顾见疏在外面敲着沈即墨的门。
沈即墨打开门，便瞧见他一脸温和的笑意。
“沈道友，要去逛一逛白城吗？”
沈即墨看着眼前的顾见疏，有些愣神。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晕倒时看到的画面。
那时的他如傲雪凌霜的寒梅，孤傲清冷，看她的眼神是在看一个仇敌。
和眼前这个眉眼温柔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沈道友？”
顾见疏见沈即墨愣神，又叫了她一声。
沈即墨这才回过神来，呆呆地问：“啊，可以。现在就去吗？”
顾见疏轻声笑了笑：“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沈即墨也抿唇笑了笑，下垂的圆眼弯成了月牙：“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顾见疏微微一愣，他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那我们去找他们吧。”
霜还在幼年期，需要大量睡眠来消化力量。沈即墨把头上呼呼大睡的小家伙捧下来，轻轻放在床上。
她砸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两只小爪子还蹬了蹬，继续睡得香甜。
焱看到了，扑棱棱地飞过去落在霜旁边，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挨着她，翅膀还小心翼翼地搭在她身上，他小声说：“你们去吧，我陪着她。”
两人点点头，一起去找聂云韵和公良景。
白城十分热闹，这里的人热情好客，走在街上到处都是笑脸。
沈即墨东张西望，起初还觉得新鲜，看久了便觉得这里与其他地方比起来也并无不同。一样的街道，一样的叫卖声，一样的往来行人。
新鲜劲儿一过，沈即墨脚步便有些懒散起来。
许是察觉到她的兴致缺缺，顾见疏侧头轻声说道：“等会儿我们去尝尝这里的特产，如何？”
沈即墨眼睛一亮：“好耶，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很多。我都带你尝一点。”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像是在哄小孩。
聂云韵过来拉住了沈即墨的手臂，她对顾见疏挑了一下眉，带着几分促狭：“我们先去逛逛成衣店怎么样？逛完我们再去吃。”
沈即墨思考了一下，眨眨眼：“可以。”
顾见疏跟在他们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前往成衣店的路上，沈即墨忽然感觉到一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落在身上，如芒在背。
她猛地回头望去，环顾四周，却一无所获。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神态各异，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顾见疏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了？”
“没事。”沈即墨收回视线，回过头时，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兜帽人。
这人站在人群的边缘，不近不远，像是恰好路过，又像是刻意等待。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面具下的一截下颌。
而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和她一模一样的项链。
沈即墨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再次猛地回头，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海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是立刻，她想起了严术曾经告诉她，她的哥哥在找她。
顾见疏看沈即墨接连两次回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真的没事吗？”
沈即墨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好像是我的哥哥……”
“哥哥？”公良景有些惊讶，语气带着好奇，“你还有哥哥？”
沈即墨点了一下头：“我的叔叔告诉我的，他说我的哥哥在找我。”
顾见疏眼中带着疑问：“如果是你哥哥的话，那他刚刚怎么不来找你？”
“就是啊，怎么回事。”聂云韵心不在焉附和道，手里紧攒发光发热的玉佩，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沈即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没事的。”
“师姐，你在找什么？”公良景见沈即墨已经收回视线，而聂云韵还在张望。
聂云韵脸色不变，收回玉佩，“没什么，只是多看了两眼，我们走吧。”
三人也没有再多问，继续往成衣店走去。
聂云韵在店里给几人都挑了一身衣服，还硬要求所有人都换上。
她挑衣服的眼光极好，每一件都像是量身定做的。
沈即墨换上了一件红色长裙，裙摆镶着一圈白色毛绒边，上身还有一件同样带着毛绒领的短袄。
白色毛绒堆在脸边，把整张脸衬得小小的，整个人又乖又软，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聂云韵忍不住捏捏她的脸，眼里满是喜欢：“小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即墨绷紧脸，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要说我漂亮！”
顾见疏在一旁看着，轻声笑了笑：“漂亮。”
公良景嚷嚷起来：“师兄你耳朵咋红了。”
“哎呦，师兄你干嘛！”话音未落，他就被顾见疏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后脑勺，装作龇牙咧嘴的样子揉着脑袋。
聂云韵看着打闹的两人忍俊不禁，挽着沈即墨的手臂，又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好耶。”沈即墨弯了弯眼睛，高兴道。
“那当然是要先去尝尝路边摊！”公良景振臂一呼，自告奋勇地走在最前面带路。
他曾经来过这里，对这边的吃食还算了解。他带着我们来到一个小摊前。
摊子不大，但排队的客人倒不少，香味飘出老远。
“老板，四份烤冷面。”公良景掏出一把铜钱递过去。
“好嘞！”摊主是个中年大叔，穿着麻布围兜，手脚麻利地往铁板上淋油。油花滋啦作响，面饼铺上去的瞬间，香味便炸开了。
沈即墨看着摊主喷油煎烤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满是好奇。
面饼被他煎得金黄，鸡蛋打上去，再刷上酱料，撒上葱花，一气呵成。
“几位都是外地人吧？”摊主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看，善意地笑了笑。
“对啊。老板你还在这里啊，我小时候来过，那时候你还没有白发呢。”公良景自来熟地感叹。
摊主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仔细看了公良景一眼，笑容愈发真切：“对啊，我在这里十几年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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