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孟宅注定不得安宁。
厅内灯火通明,燃烧的灯芯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
烛光照映下,一老一少两人仿若坐于熊熊烈火之中,各据一方。
周围伺候的小厮大气不敢喘,生怕一有动静,就会立刻陷入剑拔弩张的危险处境。
“不知这么晚了,孟村长前来何事?”
即便现在是深更半夜,孟老夫人仍端着宅中掌权人的架势。
作为主家,老夫人自然坐于主位。
看向不请自来之人时,即便口中客气,但眼中的不屑丝毫不加掩饰。
孟桑榆将这份轻视瞧得那叫一个明明白白,她不甘示弱,哼哧哼哧拖着另一把太师椅“哐当”一下就放到了堂屋中央。
长裙一甩,胳膊一搭,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孟桑榆言行举止间压根儿不带怯,“我来当然是为了给源哥找回公道的!”
少女身后,孟源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从进了这屋,见了孟老夫人后他便未曾再发一言。
因破窗离开而汩汩流血的右手已被简单处理,白布条上那个歪七扭八的结暗示着行医者的手艺并不高明。
大概是聊胜于无,孟源并不在意。
而子肖母,孟老夫人不过匆匆扫上一眼,也未放于心上。
老夫人一直将视线专注于孟桑榆身上。
仿佛少女可笑的行径比某人的伤势更能吸引她的注意,“都说清官难判家务事,孟村长当真要插手老妇家中之事?”
孟桑榆这番大义凛然的仗义看在孟老夫人眼里完全就是胡闹。
她像是积威已久的老人在对晚辈的可笑行为进行全盘否定。
在孟老夫人看来,店子湾村长一职本应属于她儿孟涞。
若非涞儿出事,又哪儿轮得到个乡野丫头耀武扬威。
今日孟桑榆以村长身份自居,还试图对孟宅之事指手画脚,无疑于火上添油。
新仇加旧恨,孟老夫人有意让人难堪。
近半年的城西历练做不得假,几乎是在瞬间,孟桑榆竟听明白了孟老夫人的明嘲暗讽。
毫不畏惧地高昂头颅,在气势不输下,少年反唇相讥道:“若是老夫人能当即在店子湾销户,我自是不会插手。”
若销不了,她还就管定了!
“老夫人,你觉得本村长的提议如何?”
“村长”二字被刻意咬重。
孟老夫人不置可否,而是道:“孟村长倒是好大的官威!”
“那是。”
孟桑榆洋洋得意,她可也还没忘记孟涞为竞选村长,害她一事。
似是为了故意气人,也似是不经意,在身子后仰,换了个更为霸气的坐姿时,腰间刻有“店子湾村长”的令牌就这么明晃晃地露出原形。
“哎呀,老夫人莫怪,这令牌着实有些大,本村长还不适应,这不一不小心就让它跑了出来。”
孟桑榆埋怨道,很是苦恼。
怕孟老夫人看不清,她还动作夸张地将令牌抽出,然后换了一侧佩戴。
这会儿令牌彻底压在裙摆上面了。
孟老夫人静静目睹着一切发生,藏于长袖下的指甲却是下意识地抓紧。
她在心中暗骂“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明面上则是将视线投向一言不发之人身上,厉色道:“孟源,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个外人欺负你娘!”
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娘……”
孝字当头,犹如泰山压顶,令人难以喘息。
孟源即便再怨恨,这会儿也不得不开口缓解。
可孟桑榆哪儿是个能够随便让人如意的主儿。
“我今个儿是以村长的身份与你交谈,孟源个晚辈哪儿来的资格插嘴?”
村长顾名思义乃是一村之长。
在孟桑榆当上的那一天起,她的辈分就早已无限加倍。
之前还喊源哥,那是她懂礼貌,知客套。
但有人想蹬鼻子上脸,那就别怪她不客气,“老夫人,自打我进了这门你就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莫不是瞧不上我这上了官府名册的村长?”
“若真如此,等会儿天亮,我怕是要亲自去趟铜钱镇,寻寻县老爷,再好好说道说道才行!”
以权压人本就是当权者必备。
孟桑榆耍起官威来更是得心应手。
她看向人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在这般咄咄逼人的攻势下,孟老夫人也唯有咬牙隐忍。
民不跟官斗,这是从老祖宗那儿就传下来的规矩。
哪怕是个芝麻小官儿。
要知道这种狗最会咬人。
“村长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妇人,哪儿来的本事瞧不起您。”
软刀子刺人最疼。
不再明着挑衅,孟老夫人委婉认错。
孟桑榆可不会见好就收。
她学不来这种阴阳怪气,反而直接道:“老夫人还记得自己是一介妇人呀,我还以为老夫人在这村子里建了宅子,有了下人,就忘了在城西是怎么低三下四赚银子的经历。”
“不过老夫人也不必过于妄自菲薄,我呀也是女子,这不就当上村长了。”
提到自己的村长身份,孟桑榆认同感极强,她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别嫉妒,她就是如此优秀。
当然她的优秀不止于此,“听闻老夫人你的两个儿子都曾在城西雁痕楼当过差,不巧,本村长如今正是雁痕楼新任楼主。”
“此事不知老夫人知不知晓?”
“……。”
孟老夫人瞳孔微微放大,应是被惊吓住。
转念一想孟源曾有过的无意提及,又很快平稳心绪,强装道:“略有耳闻。”
孟桑榆挑眉,“如此说来老夫人的儿子当真是孝顺。”
“涞儿自是孝顺老妇。”
故意曲解话中之意,孟老夫人死死盯着眼前之人,而在理清脑海里的纷杂思绪后灵光乍现。
再次凝眸对视,老夫人眼里多了份势在必得,“你就不怕被揭穿身份?”
“哦?愿闻其详。”
孟桑榆不解,但来了兴趣。
她虚心请教。
孟老夫人却是生出了泄愤的快意,并未多说,只提及两个字,道:“凌——鹤——”
雁痕楼对外的掌权者。
而孟源曾告知于她,醉仙楼楼主已认孟桑榆为妹妹。
雁痕楼、醉仙楼。
城西两个势不两立的酒楼,若是让世人知晓这背后的勾当,怕是要贻笑大方。
“老夫人当真是宝刀未老。”
孟桑榆从不吝啬赞美之言。
孟老夫人能从只言片语中就拼凑出事情大概,的确很值得肯定。
所以孟桑榆将手拍得“啪啪”直响。
“你……不怕吗?”
与孟老夫人猜想的不同,孟桑榆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惊慌迹象,甚至波澜不惊,“话说出来不就是让人听的。”
她还怕对方不知呢。
“不过老夫人,恐吓人可不是这般恐吓的。”
好整以暇地看着孟老夫人出现皲裂的表情,孟桑榆用着真正恶人的语气,一字一句,“我既已将雁痕楼收于麾下,自然不可能只做表面功夫。”
“老夫人,你猜雁痕楼前任楼主杜城关指示孟涞害我一事有没有留下证据?”
“而这证据又会不会刚巧落入我这新楼主之手呢?”
“……”
“你!你休要诬陷我儿!”
孟老夫人气急败坏。
这会儿牵扯到孟涞仿佛才真正触碰到老夫人的逆鳞。
指着人的手指因为愤怒至极而微微发颤,在孟桑榆“你可以试试看”的挑衅中,孟老夫人猛地将矛头调转,“孟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