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晓草的声音很大。
谈希听能感觉到一道道若有似无的目光从书架缝隙、邻座书桌飘来，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他好似再次沦为众人注视的焦点。
而董晓草却恍若不觉，他的目光挑衅地看向谈希听。
或者说，这或许正是董晓草想要达成的效果。
事实上，董晓草并不觉得谈希听会答应。
在谈希听马场救人后，他就特意打听过谈希听的名字。
班级里的同学都对谈希听并不怎么了解，说他普普通通，成绩平平，性格寡淡，毫无亮点，在遍地权贵尖子的圣斯利安没有任何存在感，唯一比较特别的是，谈希听和李远大的关系很不错。
这样的人刚好可以用来当垫脚石。
当一件更大的、更值得讨论的事情发生后，又有谁会在乎他刚刚的懦弱和难堪。
谈希听发现自己真的很坏，他几乎一眼洞穿董晓草的意图。
董晓草想让他当垫脚石的瞬间，谈希听也想让董晓草当垫脚石。
所以，谈希听听到自己轻飘飘地开口，应下了这句挑衅。
“好啊。”
谈希听清楚地看到董晓草睁大了眼睛，随即发出了一道嗤笑。
“不自量力。”
董晓草扬了扬下巴：“那我们就打赌。”
“如果谁输了，谁就去跟F4表白如何？”
F4。
董晓草说出这个称呼时，谈希听隐隐能听到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两名特优生是疯了吧，竟然拿F4开玩笑。
“怎么不敢吗？”
董晓草的恶意几乎要倾泻而出，他可以预料到这样的炮灰同F4表白之后会引发怎样的群嘲和针对。
至于输，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输。
谈希听点头应下赌约的那一瞬间，圣斯利安的校园论坛炸开了。
[标题：特优生们打赌，赌注是F4。]
光这一标题，就吸引无数圣斯利安的学生点进来。
[1L：我去，谁敢拿F4打赌？不想活了？]
[3L：预感此帖将会在一分钟内被删。]
[5L：楼主人人呢？？]
圣斯利安的论坛隶属学生会外交部管理，一旦涉及F4的相关内容，都会被删。
楼主还没回复，倒是有好事者跳了出来。
[7L：暗号：图书馆是吧？]
[11L：楼主说的是dxc吧？]
[13L：dxc是谁？]
[15L：开学那天就敢挑衅太子的那个。]
F4在圣斯利安的论坛里都有专门的代号，太子指的就是霍焰。
[20L：原来是他啊，是他就不奇怪了。]
[23L：这样的话，那另一个人是谁啊？]
23L发出消息后，微微一刷新，便看到消失很久的楼主终于出来了。
[楼主：（图片）]
楼主只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两个人，明明校内大多数人更为熟悉频频闹出动静的董晓草，可图片刷新弹出的刹那，所有人本能地移不开目光，视线率先落在另一名少年身上。
是他，谈希听。
两人同框收纳在一方镜头之中，可镜头仿佛天生偏爱谈希听。窗边涌入的晚风撩动他额前柔软的发丝，一缕缕微微扬起，落日熔金般的光线斜斜铺落在他半边侧脸，勾勒出清浅柔和的轮廓。
谈希听本来是抬眼看向董晓草的，在快门按下的瞬间，敏锐地察觉到暗处的镜头。
深灰色瞳仁轻轻抬起，直直穿透屏幕，朝着拍照人的方向静静凝视过来。
这眼睛，像雨，雾蒙蒙的，好似里面凝聚着一层散不开的湿雾，忧郁却又多情。
[38L：txt？]
[53L：我去，这张照片太好看了吧？这是谁啊，txt是谁啊？纯文本？]
[57L回复53L：txt，谈希听的缩写，他是高三数理化A班的特优生。]
[61L：看了这张照片，是非对错朕自有判断。谈爱卿是无辜的！]
[64L：dxc肯定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67L：所以他们打了什么赌？]
[楼主回复67L：物理选拔赛，他们俩比谁的排名更高。]
在这条消息出来后，很快就有人找到谈希听高一、高二的物理成绩。
谈希听的物理成绩虽然算不上很差，但也并不突出，反倒是董晓草，在进入圣斯利安贵族学院前，他的物理总是满分。
[105L：虽然一高的物理难度不能和我们圣斯利安比，但从某种程度上，还是能说明问题的。]
[106L：这场比赛，txt的胜率并不高。]
所以——
这也就意味着，等到选拔赛成绩出来后，谈希听就要和F4表白了？
[200L：不是，马上就要翻页了？难道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这个帖子怎么到现在都还没被删。]
没被删，当然是被F4允许了啊。
霍焰本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但在事情发酵的时候，他和游却意刚打完球。
游却意一边用网球拍颠球，一边低头看向手里的论坛。
“要我说，现在的特优生胆子可真大。”游却意说完这句话，抬眼看了霍焰一眼。
霍焰注意到了游却意的目光，却没有在意。
他没有说话，一边仰头喝水，一边打开手机app“你的猫猫”。
现在这都快成为他的习惯性动作了。
霍焰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你的猫猫正在学习，请勿打扰”的提示词。
毕竟这几天，他戳那只橘猫的时候，上面显示的都是这句话。
然而这次，霍焰看到上面的提示换了：
“你的猫猫正在吵架。”
谈希听正在吵架？
霍焰提起了兴趣，说实话，他还不知道谈希听吵架是什么样子。
而另一边，游却意继续开口：“有两个特优生拿F4打了一个赌，其中一个还同你有点关系。”
这句话让霍焰暂时把注意力放在游却意身上。
和他有关的特优生？
霍焰皱着眉，他现在只能想到谈希听。
“董晓草啊，你不记得了？就是那个开学第一天就挑衅你的人。”游却意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用力，网球向上颠起，在向下自然垂落的那一瞬间，游却意却没有任何留手。
他小臂肌肉骤然绷紧隆起，流畅利落的线条骤然发力，手腕干脆利落地翻转、下压。
“砰——”
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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