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漠南回长安,要走很久。
每天天不亮就出发,走到日头西斜才停下。
楚凝霜起初还担心王二他们会跟不上大军的速度,后来才放下心来。
这些人的坚韧和决心,比她想象中还要强烈真实。
走在前面的兵士也都很照顾他们。
不知道是大将军授意,还是自发的对同袍的情谊,大军停歇休整时,伙头兵会主动送来做好的饭食,还有人骑着马折回来,问他们用不用帮忙拿行李。
“女郎,伙头为啥给咱们送汤?”
王二蹲在楚凝霜旁边,喝了口飘着油花的菜汤。
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让他感觉自己瞎了一只眼也挺不错的。
楚凝霜摇摇头,同样端着一碗汤在喝。
不算好喝,但还能接受。
王二自己想了想,又问。
“是不是有人吩咐的?”
“不知道。”楚凝霜实话实说。
“反正有的吃就挺好。”
“……也对。”
王二没再问,低头继续喝汤。
喝完汤,队伍继续向前。
太阳从西边掉下去,弹起一轮残月。
来后面‘串门’的兵士又变多了,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有个来过好几次的人终于忍不住问。
“女郎,你真要把这些人带去长安?”
不少人竖起耳朵偷听。
楚凝霜正蹲着给一个人换药,头也没抬。
“是啊,他们愿意跟我去长安。”
那人又问。
“带去长安干啥?”
楚凝霜:“干活啊。”
不出意外的话,还会干很多活,这点人手根本不够。
“干活?”那人露出很明显的惊讶。
虽然早就听过传闻,但楚凝霜亲口承认还是让他感觉不真实,“他们这样,真能干得了活?”
楚凝霜抬起头,平静看了他一眼。
那人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解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楚凝霜没有生气。
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后世,很多人听到残疾人有工作的第一反应也是质疑。
楚凝霜:“肯学的话自然就会干了。”
旁边一个断了右胳膊的伤兵嘿嘿笑了两声,得意洋洋地说。
“俺以前不会用左手,现在都能用左手使筷子了。”
又有人问。
“女郎,陛下能同意吗?”
这倒是问在重点上了。
楚凝霜抬头看了眼夜空,睁眼说瞎话道:“陛下宅心仁厚,会同意的。”
宅心仁厚……陛下吗?
兵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远处,几个将军站在营帐外面,望着这边。
李广负手而立,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身边的李敢伸长了脖子,被他拍了一下后脑勺。
“看什么看?”
李敢的脸红了红,小声辩解一句。
“我就是…好奇。”
“哼,没出息的小子。”
李广嫌弃一撇嘴,转身走了。
“阿翁!”李敢看了眼李广的背影,又看了眼被兵士们围住的楚凝霜,最终哀嚎一声,跟着自己的爹跑了。
李敢:“阿翁,这么着急干嘛?”
“那还要一直在那里站着吗?”
李广不爽地哼了声。
李敢撇撇嘴,“我看您是不想跟大将军他们待在一块吧。”
“臭小子!知道你还说,存心气老子!”
李广抬起巴掌又是“啪啪”两下,打在李敢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李广没有再打。
因为李敢说的确实是对的。
身为秦朝名将李信的后代,李广是根正苗红的良家子,家世清白,在与匈奴的实战中积功升迁,直到如今的地位。
但卫青和霍去病呢?两个私生子,靠卫子夫受宠于汉武帝,被破格提拔,是典型的外戚。
出身、资历和晋升方式的巨大差异,让李广怎么可能看得起卫青。
但可气的是,就是这样两个他看不起的人,在与匈奴的战斗中屡立奇功。
先是卫青,这次又是霍去病。
而他呢,大军合围时遭遇浑邪王的猛烈抵抗导致合围缓慢,错失了将匈奴单于困死的机会。
此一战,虽有杀敌之功,却功过相抵。
以刘彻的脾气,不会再给他什么封赏。
李广心心念念的封侯,这次又要泡汤。
如此,李广怎么能再愿意和卫青待在一起,他没和对方打起来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深深呼吸了几下,李广看向旁边龇牙咧嘴的儿子。
“敢儿,你觉得那女郎如何?”
李敢揉后背的动作僵住了,脸再度涨红。
“阿翁!什么如何,孩儿听不懂。”
“哼,知子莫若父,老子就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还能看不出你是什么心思。”
李敢垮下脸,“孩儿就是觉得……那女郎是个好人。”
“是啊,这般至诚至善之辈,我也是第一次见。”
李广感慨完,沉声问道:“你觉得她这次进京,会得到陛下重用吗?”
“那是自然!”李敢毫不犹豫点头。
“她拿出的东西无一不是有大用的,陛下不可能不重用她。”
李广:“那你觉得,陛下会如何待她?”
“这……”李敢皱眉。
“阿翁,您这是什么意思?”
“单是那三样马上装备,就足够陛下重视楚氏了。”
李广很是笃定,“陛下肯定会亲自召见楚氏的。”
“理应如此,以楚氏如今拿出的这些东西,孩儿觉得封个关内侯都绰绰有余!可她…”
李敢说着说着,恍惚间感觉自己理解了父亲的意思。
他顿时错愕地望向李广。
“阿翁,您的意思不会是……”
李广叹了口气,幸好笨得不算彻底。
若是此刻都没反应过来,那他日后只能给敢儿找个聪慧凌厉的妻子了。
李广:“你以为只有你觉得那楚氏好看,整个军营的男人都觉得她好看,那你猜陛下会不会觉得她好看?”
李敢不说话了,低着头好久都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委屈问,“那您看孩儿还有希望吗?”
李广白他一眼,没说有还是没有。
“顺其自然吧,那女郎……不当以常理论之。”
——
“舅舅,她说陛下宅心仁厚……”
饶是以霍去病平时的冷脸,这时候也冷不下来了。
他本来在自己熟悉的亲人面前,就不是外面那种话少淡漠的性子。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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