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走上了一条正确的路,又似乎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车越开越偏,路上的其他车也越来越少,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一辆车都看不见。
导航早已失灵,D纯粹是照着自己的想法,想开哪条路,就开哪条路。
车像一道孤独的闪电,在雨幕中疾闪。
……
卢骁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看看什么时候才恢复信号。
他编辑好了好几条消息,提醒朋友,提醒亲人,小心那诡异的、能吞噬一切的雾,但是一条也发不出去。
他不过是下班之后和同事来买蛋糕,同事说那家的拿破仑做得非常好,非拉他来试试,他在咖啡店里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姑娘,想着搭讪几句,然后……然后就遇到了一系列诡异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
砰的一声,车身震颤了一下,发出几声不堪重负的嗡鸣声,打断了卢骁的胡思乱想。
如果不是后来走的这条路几乎没什么车,D早已成为马路杀手。遇到这种情况,D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邪地踩了脚油门,回馈她的是一声更响亮的嗡鸣,车油的味道还逸散出来。
卢骁说:“好像有什么东西把路挡住了。”
他们很快地下了车,细雨中,卢骁打开手电,照亮了挡在路上的一株行道树。
雨并不大,风更是没有,唯一能解释的,大概就是这排行道树栽得很浅,雨水一冲,树就倒了。
挡路的那棵树确实瘦巴巴的,很明显地客居他乡、营养不良,是新栽下的。
卢骁还没忘绅士风度,“我来吧,你帮我举着手机——”
害怕变态·柔弱女子·D已经一脚将那棵树踢到了沟里去。
卢骁:“……”
卢骁:“你也开了很久了,要不,我来开一程……”
卢骁这么说着,女孩已经坐到了驾驶位上。
……好吧。
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了。这是国道,不管怎么晚,平时总能见到一两辆车的,但更诡异的事情都发生了,这也不算什么。
卢骁担心的是车油耗光,周围没有一辆能求助的车,那雾就这样扑上来——
前路是浓浓的黑暗,后方是诡异的白雾。
他们似乎驶入了谵妄者的疯梦。
不知道开了多久,在油耗光以前,前方终于亮起一点微光。
D和卢骁都是心头一振,D开了远光灯。
只见细密的雨幕之中,矗立着一座森森然的庞然大物,它就这样静静地立在路的尽头,以天神之姿宣布,此为终点。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建筑物,整体呈扁圆形,没有亮灯,微光是建筑物外部的玻璃贴片反射的雨水的光芒,在一片黑暗中,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幽暗诡异感。
“!!”
正在打量的卢骁忽然一哆嗦。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无比,“有……有鬼。”
他说的D也看见了,某扇窗子背后,她看到了几个黑黢黢的人影,挤在一起。
黑影一齐举起手。
在黑暗中看来,就像在做某种禁忌的仪式。
D心头一跳。
她能感觉到……这些黑色的影子,在看他们,甚至于这个动作,就是对着他们做出的。
D毫不犹豫,油门踩到了底。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他们冲破了不算很高的围墙,开进了广场里面。
碎砖飞了一地。
D停了车,“呸”了一口,吐出溅到嘴里的碎石,说出的话让灰头土脸的卢骁悚然一惊:
“世界上没有鬼。”
卢骁一愣,这笃定的语气多少稳定了他的心神,好歹也受过十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虽然有些害怕,但心也跟着稍定下来,“是,世界上怎么会有鬼……”
被他们撞倒的围墙周围,立着一个金属贴牌。
“月光大剧院,24小时开放。”
……
车头已经撞扁了,D打开车门,回过头。
后方浓雾翻滚,仍旧是无休无止地扑上来,但说来奇怪,它们似乎受到某种规则的禁制,只能在围墙之外逡巡。
难道说,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的微风拂过。
这风只从她的左边吹过,擦着脖颈,像有人趴上来,轻轻吹了一口气似的。
D打了个寒颤,猛地回头。卢骁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强忍恐惧,看向楼上那扇诡异的窗子。
只见窗上映出的黑影不仅举起手,还激烈晃动起来,一张张惊恐狰狞的面庞隐约浮现,像是想撕开幕布,整个爬出来。
“对了,”卢骁恍然惊觉,回过头,“雾……”
雾停了。
它的目的似乎就是将他们引入这座剧院,目的既已达到,便乖乖蛰伏在围墙四周,即使D开着车将围墙撞出了个口子,雾也没有从哪个缺口涌进来。
但两人都没有触碰雾的打算。
一阵沉默后,卢骁主动开了口,“对了,我叫卢骁,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喊我D就可以。”
没有深究女孩为什么用代号,卢骁现在全部的心神都在面前的建筑物上,“要进去吗?”
原以为D多少会有点害怕,但她直接点了头,一点也不犹豫,就往建筑物里面走。
“我刚刚看到,这好像是座剧院。”
留在车里或许是个安全的选择,或许只是坐以待毙,思索再三后,卢骁跟了上来。
这比外面看起来更黑,没有一丝光亮,连可以反光的物体都没有。
两人走入剧院,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石质的花圃,花圃中间立着一座巨大的天使像,天使收敛双翅,衣袂飘飘,一只手提着什么,一只手微微下垂,整座雕像风化严重,很多地方都剥落了,面孔、手指更是残缺严重,看不出他提的是什么,更看不出这雕的是哪尊天使。
神圣的塑像残缺,更给人一种强烈的不舒服的感觉,两人跨过广场,走向剧院本身。
脚步声空洞地回响着。
两人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一楼入口处扫了一遍。
映入眼帘的是个空旷的大厅,门口铺着红色的地毯,正对着一个售票台,两边是长廊,有很多像展台一样的台子,墙上则挂着许多画,画上还附有文字,想来是某种宣传画。
手机的光线有限,只能照亮很近的地方,灰尘的粒子幽幽漂浮,有限的光亮,更衬得其他地方黑暗深沉,好像随时都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阴影中钻出来……
咔哒,咔哒。
咔哒,咔哒。
某种轻微的声音不懈地响着,是什么?
手电扫到一处角落,D屏住了呼吸。
光滑的瓷砖地板上,有一道被拖拽的深色痕迹。
痕迹拐入尽头,曲型的走廊就这么彻底没入了黑暗中。
“你看这个。”卢骁低声说道,扶了扶眼镜。
D强迫自己从那道看起来很像血迹的深色痕迹上移开视线,看向卢骁照亮的地方。
只见大厅深处,立着一个宽四十公分,高一百公分的黑黢黢的东西。
乍一看还以为是一个收着双臂、闷不做声的人,但仔细一看,那是一座落地钟。
大厅里放了一座落地钟?
这似乎不像剧院会有的布置。
咔哒,咔哒。
那细微的咔哒的声音看来就是落地钟发出的了,D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听到一阵剧烈的砰、砰、砰的声音,像是要把整座剧院震塌一样。
静寂之中,这声音宛如炸弹,一时间,D和卢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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