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如河奔涌而下,顺着何洛书的意愿,银轨交织,凝成一束怒放的桃花。
叶存云的未来此刻清晰如白纸黑字,虽然细节上有小小的动荡和出入,但走势明确。
此次阴差阳错,避过一祸,他潜心学术,暂时逃避现实。某一个槲叶渐红的秋日,梅城的枫叶与红梅映得满城都像起了大火。叶存云拂去肩头落英时,恰巧掸到另一人肩上。
“抱歉”尚未说出口,他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师兄?!”
曾在书院与他共同探讨经文典籍的师兄也目露惊讶,两人像过去一样畅谈,最终在属于凡人的日子里,你唱我酬,相携以老。
……
星光逐渐淡去,随着红梅花瓣一起隐没在空气中,消散不见。
何洛书歪着头,三个大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他张开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大到洛层林都险些没抱住他:“等到,叶子像梅花一样,红红的,夫子就像这个圆!”
叶存云:“……胖了?”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笑了。年轻文人身上那种消沉的自责尽数消散,只留下一点疑惑,和一点深思。
他双手交叠成拱,深深向何洛书一家三口一揖:“叶某在这里,谢过各位相救之恩,叶某无以为报……”
何洛书紧张地盯着他。
“……只能在小公子的教学上更加尽心。”叶存云直起身,从那个无助的青年人变回慢条斯理、但条理分明的夫子,“洛书,今日多加一段背诵,背到修心的释义为止。”
何洛书整张小脸一下子垮掉:“啊?!”
“恩将、仇报!”
……
“真是恩将仇报啊!”老人端着茶碗,啧啧叹道。
小女孩坐在椅子上,盯着光影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看明白,使劲拽着老人的衣角:“爷爷,我要吃鱼!我想吃鱼。”
光影告一段落,放起古琴、横笛和琵琶交织的乐曲来。
老人收回目光,用筷子划下一整块鱼脊背:“好好,这就给我们囡吃鱼。你的口味和爷爷真像啊……爷爷和你一般大的时候,也老是缠着爷爷的爷爷要鱼吃。”
“从那时候到现在,爷爷的背吃弯了,这家店烧的鱼,还一直是这个味道。”
小孙女将一整勺鱼肉吸溜进口,满嘴都是细嫩香滑的鱼肉鲜味,她头上的羊角辫都美得晃了晃:“真是太好吃啦!爷爷,这就是先生说的传承吗?”
“这个,那个……”老人捻着山羊胡,“不是。”
“那是为什么?”小女孩无聊,将木勺放在嘴里咬。
“我来告诉你。”伴随着诱人的菜香,一个高大健壮但面相颇为和蔼的中年男人,一手大铁勺一手托盘,系着围裙从后厨走了出来。
看到老人,他将手一扬,铁勺自动飞回厨房,有力的大掌拍上老人的后背:“因为这家店的厨师一直是我,从没换过。阿狗,有些日子没来了。这是你孙女啊?和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老人轻咳一声:“这不是我女儿难得回来,带着囡在梅城住两天。大厨叔,在孙女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叫大名,大名。我可是第一顿就带宝贝囡来了你家店,让她尝尝梅城招牌!”
“哦,是吗?”大厨在板凳上一坐,“不是因为整个梅城,只有我家酒楼会第一时间更新《飞仙白月光》?”
老人哈哈一笑:“这不是我爷爷的奶奶就在追,一直到现在还没看到结局嘛。我日子也不多了,比不得你们修者,短短百年,恐怕转世之后才能看到我们‘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终成眷属——”
“放、屁!”隔壁桌的大爷拍案而起,顾及到有孩子,硬生生咽下了脏字,“我们‘燕燕东向来’才是神仙眷侣!”
“你!”
两桌人扭打在一起,逐渐引起更多的人加入。小孙女在第一时间被大厨端到安全处,还顺手塞了碗梅子冰。
眼看着争斗越来越激烈,就要把另一个独自坐在角落的小少年波及进去,一柄折扇“唰”一下展开,挡在乱飞的筷子面前。
长褂窄袖,一身说书人打扮的修士笑眯眯低头:“师弟,你不是练气修为,怎么差点被打到?”
小少年抬起头,栗色的眼睛弯起,双手捧着脸,笑得格外乖巧:“这不是有问水师兄在嘛。”
“哎呀,小何师弟,师兄真是说不过你。”说书人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他将折扇在桌上一敲,原本悬浮在酒楼半空,横跨一层半楼高的巨大光影屏如白鸟敛翅,收缩折叠成一只手掌大的白色蝴蝶。
打架的人动作骤停,两方分开时,竟只有衣料凌乱,除了老人的胡子被揪掉一缕,对面大爷的额头被拍红一块,所有人都毫发无损。
问水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折扇,缓步走向酒楼的中心。随着这位看似文弱的说书人的动作,更多的金属蝴蝶从四面八方飞来,将桌椅板凳托回原位。
而一旁围观的大厨一抬手,所有饭菜也凌空而起,各回各桌,菜汤一滴未撒,甚至还飘着热气。
来得少的客人发出惊叹,老熟客则习以为常,拿起筷子继续边吃边聊。
“咚。”
一声闷响。
冒着热气的油纸包放在小少年面前。
大厨露出个歉意的笑:“洛书师弟,等久了吧?今天《飞仙白月光》更新的消息一传出来,我们酒楼都忙疯了,一不小心居然把寻琴师姐的烤乳鸽落了。”
“没事,我刚好吃完圆子。”何洛书摇摇头,笑着向大厨亮了亮空空如也的碗底,“谢谢达初师兄!”
大厨,本名郝达初,谐音好大厨,所有相对熟识的人都爱管他叫“大厨”,而他正巧也是一名食修。
他和器修问水——虽然在寰垠界分类里他俩同属术修,但是平日更多习惯于称呼细类——以及何洛书的父母一样,都同属一个“隐世仙宗”,至于仙宗叫什么,爸妈死活不肯告诉何洛书,说什么入门仪式上知道才有惊喜。
由于那一日携雷劫而来的黑袍祖宗的批命,何洛书已经被内定,或者用上一世的职场黑话叫“内推”?总之一定会进入这个宗门,因此在这些知情人口中都被称为“师弟”。
至于为什么何洛书和父母隔了这么久入门,都还是同辈,似乎又有什么内情,这对无良父母藏着不肯说。
何洛书拎着油纸包的系绳,轻捷地跳下椅子,和两名师兄告别以后结账出门。
离去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是和孙女同坐在一张桌上,只不过他此时和对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已经冰释前嫌,两人笑呵呵地说些什么。
不会剔鱼刺骨的小孙女急得哇哇叫,使劲扯爷爷袖子,想再吃一口美味的鱼。
酒楼明亮的灯光洒下来,不知不觉,屋外又是一个黄昏。
说书人和厨子站在高台上,站了一会儿,大厨回灶前忙碌去了。只留下说书人,被灯光切出极其醒目的剪影。
他合拢双手,不知说了些什么,再张开双手时,所有人都在喝彩。只见无数机械蝴蝶从他窄袖中飞出,铺天盖地。
凡人只能看见那些金属的小东西凭空而行,但即使在何洛书这种在修仙路上刚起步的练气修士眼里,也能看见虹色的灵气如同水流,承托着蝴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