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分家那年(种田) 快乐的地瓜

37. 第 37 章

小说:

分家那年(种田)

作者:

快乐的地瓜

分类:

古典言情

翠儿站起来,又往门外探头看了一眼,回身压低声音说:“姑娘,太太虽说关了院门,可后院角门那边的锁是旧的,您若真有急事,夜里可以从那里出去。”

明兰靠回椅背上,攥着那张纸的温度,心里头那团被压灭的火苗子好像又晃晃悠悠地亮了一点。她望着窗外秋末的风把院里一茬桂花吹得零零落落,带着一股子萧索。她想,他说“且待春来日”,可春天还有那么远,她等得了么?

庄上的院子比城里安静得多,夜里没有更鼓声,没有隔壁院的说话声,只有风从田垄上刮过来,吹得屋后那片竹林哗哗地响,像一整条河从天上流下来。

陆云雯到庄上已经第五日了,把明礼托给了春杏照看,自己带了两件换洗衣裳和一小包新开的药材。

沈氏躺在里间的床上,她比陆云雯想象中还要瘦,被子底下隆起的那一小团几乎看不出人形,一张脸缩在枕头上,颧骨高高地支着,陆云雯在床沿上坐下,握住沈氏伸出来的那只手。

沈氏见了她,水润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嘴角带笑:“你来了。”

陆云雯替她把被角掖了掖,低声应道:“三奶奶,您安心养着,大夫那边我带了新方子来,明日请他来重新把一回脉。”

沈氏轻轻摇了摇头:“你别哄我。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撑了这些年,够了。”

陆云雯握着她的手,沈氏偏过头来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看到鼻梁,像是头一回认真打量她这个人:“你到岳家多少年了?”

“十几年了。”

沈氏点了点头:“我病得最重那一回,大夫说熬不过冬天。老太太把你指给三爷的时候,我心里头是愿意的。我这个人,自打嫁进来就是个废人,不能理家,不能生养,你来了,这个家才像个家的样子。”

陆云雯的鼻头有些发酸,她偏过脸去,借着整理被角的动作掩饰了一下,低声道:“三奶奶说这些做什么,您好好养着……”

“你听我说完。”沈氏的手微紧,那只枯瘦的手忽然有了些力气,“我从前年轻的时候,也怨过。怨老天爷给了我这么一副身子,怨我爹娘把我嫁给岳家拖累人。可后来我不怨了。好歹是活着,活过一天是一天。”

陆云雯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氏又轻轻地笑了一下:“我这一辈子没啥能留下的,希望你们活着的人,要好好过。”

陆云雯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用袖口去擦,越擦越多。

沈氏看着她的泪,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被子底下的一只手慢慢伸过来,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大人哄小孩那样。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竹林的风声和远处田埂上偶尔传来的狗叫。

灯盏里的油快要燃尽了,火苗细弱地跳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挨在一处。

第二日午后,日头还好,陆云雯端着一碗参汤从灶间出来,正要往沈氏屋里去,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骡蹄子踏在土路上的声响。

她抬头一看,院门外停了一辆青布骡车,车帘掀开,岳敬德从里头钻了出来。他今儿穿了件酱色的绸袍子,腰里系了条簇新的绦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远远瞧着倒像是来走亲戚的模样。

陆云雯端着参汤站在廊下,心里头已经转过了七八个念头,上回在正房议寿宴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布庄和沈家那桩事,此刻见岳敬德亲自跑来庄上,肚子里装的是什么账,用脚趾头想都猜得出来。

岳敬德进了院门,朝陆云雯笑着拱了拱手:“辛苦辛苦,听说你在庄上照料,特意来看看。”他说着朝屋里张望了一眼,“三弟妹可好些了?我带了点补品来,回头让大夫瞧瞧能不能吃。”

陆云雯没说什么,进堂屋,搁下参汤,替他倒了碗粗茶。

岳敬德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庄上的粗茶比二房里的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他把茶碗放在桌上,搓了搓手,笑着开了口。

“我今儿来,除了看看沈家妹子,还有一桩事想跟你商量。”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来,在桌上摊开,是一张写着布匹种类和数量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七八行,“这是二房布庄明年的订货单子。往年都是沈家那边替我牵的头,沈老爷看在他妹子的面子上,给的价钱比市价低两成。可今年三弟妹的身子你也瞧见了,我怕……”他顿了顿,把“怕她走了之后这层关系断了”这句话换了个说辞,“我怕她病中分心,想着趁她精神还好时把这单子定下来,也让她安心养病。”

陆云雯低头看了看那张单子,不紧不慢地说:“人家躺在床上连碗粥都咽不下,您让我拿这张单子去给她按手印?”

岳敬德脸上那点笑意滞了一瞬,又堆了回来:“误会了,不是让三弟妹按手印。我是想着,你在这儿照顾她,沈家那边来人探望的时候,你帮着带句话——就说二房的布庄跟沈家合作这些年一直诚信经营,明年的单子还照旧。沈老爷是个念旧的人,他妹子在岳家这些年,他不会不顾这份情面。”他说着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封已经封好的信来,“这封信你替我递到沈家来人手里,旁的不用你多说。”

陆云雯接过那封信,抬眼看了岳敬德一眼:“沈家那边给的价钱比市价低了两成,可你布庄卖出去的价格是按市价走的吧?这一年你能攒下多少?”

岳敬德被她问得噎了一下,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也没多少,就一两百两的薄利。”

“一两百两不是薄利了。”陆云雯笑道:“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沈老爷若是知道他照顾二房,而这份情是他妹子躺在病床上换来的,你觉得他心里头舒不舒坦?”

岳敬德坐在那儿,被陆云雯这番话堵得有些坐不住,可到底是个走南闯北经了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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