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穆景初果然安排了射猎。
山中猎物不算多,于征战沙场的的他和卫玄铮而言其实有点聊胜于无,但对年岁尚弱的文孺来说,却成了天地广阔的游乐场。
穆景初担心他玩疯了受伤,便将小家伙抱在怀里,依着他的指挥纵马奔驰,文儒则拿着小弓箭东射西射,大半天下来,竟也攒了不少的猎物。他挑挑拣拣,有些瞧着可爱的嘱咐人包扎后仍放回山林中去,有些则算射猎收获,带回去给长辈们尝鲜。
相较之下,魏窈还是个新手,没敢下重手,多半时候都是追着小动物射尾巴玩耍,最后落得两手空空。
文儒记得昨日的赌约,既赢了比赛,自是高兴得很。
待魏窈剪了几支漂亮的梅花过来,他将这亲手赢来的彩头珍宝似的抱在怀里,说是回去后要亲自挑选花瓶给爹爹养着。
魏窈哄完他,又带青穂她们去折了些含苞半放的梅花,打算回去送给惠王夫妇和世子夫妇及两位妹妹。
等剪好花枝儿回到别苑,回城的马车也已收拾停当。
——马上小年夜了,王府里惯常会阖家齐聚用饭,不宜缺席。
邻近年节的天气日益和暖,拂过山林的风也渐渐减了清寒。文儒骑射后兴致仍在,不肯窝在马车里闲坐,定要自己骑马回去,穆景初只好将他裹进披风里,父子俩骑着踏云回城。
魏窈乐得宽敞独坐,让青穂和绿禾去后面那辆车里照看梅花。
一行车马辘辘往五灵峰下走,魏窈倚着靠枕,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忽觉马车轻晃着停了下来。旋即,外面响起男人的说话声,她轻轻撩起侧帘一角瞧出去,就见迎面有人正跟穆景初说话。
那人瞧着十七八岁,穿着身寻常锦衣,看那气度却不似寻常人家的,眉眼间亦有几分桀骜骄矜之气。
魏窈略看了会儿,才想起来先前曾在宫宴上见过他,似乎是梁王世子穆景渊。
——自打梁王妃过世之后,他就跟梁王闹起了别扭,后来韩明漪续弦成为梁王妃,诞下个儿子之后,父子间愈发冷淡疏离。就连那日宫宴上,穆景渊都没多留,稍微应景坐了会儿就借故离去,像是不愿意跟梁王和韩明漪同行似的,只给魏窈留了个很浅的印象。
这般叛逆不驯,在皇室中倒是少见。
今日他又孤身来山中,连半个亲信随从都没带,甚至堂堂王府世子只穿了身寻常商户都能用的锦衣,着实出人意料。
魏窈暗诧,就连穆景初也觉疑惑。
穆景渊大约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熟人,匆匆寒暄过后便欲告辞。临行前,又像是想到什么,迟疑着回身道:“今日在这里碰见的事,还望堂兄不要声张,尤其是我父王。”
免得他被梁王责骂。
这话他没说,穆景初却猜得到,便颔首道:“我不掺和这些闲事。”
“那就好,多谢堂兄!”穆景渊说罢,便自催马离去,像是怕被追问缘故似的。
沿着蜿蜒山道一路疾驰,他最终在一处坐落在山坳的院子跟前勒马停驻。
他也不走正门,任由坐骑在院门外吃草,他自管翻墙跃进院中,大步往屋中走去。
屋里有位貌美的女子坐在小火炉旁,正就着香茶翻书,瞧见动静抬起头,见了是他,不由起身笑道:“今儿小年夜,你怎么来了?”
“正因为是小年夜,才想来陪你,免得你独自在这里冷清孤单。”穆景渊解去披风,上前将她揽进怀里。
女子廿约廿五,比他年长七八岁,此刻却也含笑依偎在高挑的男儿怀中,笑道:“这样的好日子却跑来看我,就不怕你父母责怪。”
“你若不想我受责怪,就该答应我才对。”穆景渊揉弄着她的唇瓣,低声道:“与其做人外室,不如跟我回家,便能日日相伴。他都丢下你两年不闻不问了,又何必死守旧约?只要你肯答应,我定能带你回家。”
他说得坚决,像是已经深思熟虑。
那女人却只垂眸一笑,旋即叹了口气,“罢了,能偶尔见见面,我已很满足了,旁的无需再提。”
即使被丢在这里不闻不问,她终究还是那人的外室。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一介寻常儿郎,又如何能与那人的权势相争、虎口夺食?
她瞧着与那人有几分肖似、却更英挺年少的眉眼,有几分心酸,有几分欣喜,最终闭上眼睛,在小别后的纠缠中吻住他的唇,任由他打横抱起来走向床榻。
……
夜幕落下时,小年夜祭灶的热闹弥漫在京城,像是各家各户都迫不及待地等着过年似的。
梁王府因世子缺席,就只梁王和韩明漪母子,并几个侍妾一起用饭。
惠王府里,却是满满摆了两大桌。
男人坐在暖阁的外间,祖孙三代围坐酌酒,桌子正中供着嫣红的梅花。
薄纱屏隔开的里间,各色佳肴摆满桌案,显眼处也插着一大支颇有野趣的红梅,在炭火熏暖时有淡香隐约。
梅氏陪坐在惠王妃身边,笑着解释,“原本我还犹豫呢,是该供水仙,还是从后院折些梅花。谁知二弟和弟妹从外头回来,竟折了满满一车的红梅。我想着山里来的毕竟有野趣儿,又开得红火,就让人摆了一些。”
“是开得好看,我平素不爱出门,也难得进山。如今瞧瞧这个,权当去五灵峰赏过梅花了。”惠王妃也颇满意,拍拍魏窈的手,“有心了。”
魏窈便笑道:“母亲别夸我,这可都是文孺的功劳。”
“这话怎么说?”惠王妃听见是小孙儿,愈发来了兴致。
“文儒昨儿练习射箭,瞧我也会点儿皮毛,就要跟我比一场,输了的去折梅花赠人。”魏窈刚嫁进来,没好意思多提穆景初,只笑道:“这孩子聪慧,又懂事,今儿我输了比赛,可不得好好成全他的孝心么。”
“难为这孩子,弟妹折回来好些呢,已经都让人装了瓶,就连我都得了一份。”梅氏在旁凑趣。
惠王妃听了,也笑得合不拢嘴。
当初穆景初执意要过继侄子的时候,惠王妃固然也心疼那孩子刚出生就失慈失怙的十分可怜,却也不愿儿子年未弱冠就白担了名声。因着圣心难测,皇太子和皇太孙先后亡故,她怕这是个烫手山芋,还曾为此辗转反侧,忐忑甚久。
如今时随日转,亲手养大的孩子渐渐成了真心疼爱的骨肉,早年的担忧渐已淡去。惠王妃隔着纱屏,瞧见外头甩着小腿儿坐在穆景初身边的文儒,眼底尽是慈爱。
“文儒是懂事,也不怪景初偏疼。”她收回视线,又觑向魏窈,“也难得你跟他投缘。”
正说话时,穆景姝和穆景若姐妹俩都来了,同惠王妃见礼过,先去逗襁褓里的小侄女。
梅氏过去招呼小姑子们,惠王妃又让魏窈靠近些,压低了声音,“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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