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击棒还是落下了。
她被电得肌肉猛缩，头晕耳鸣。
眼前无数光点蚊子一样乱飞，像老式电视机里的雪花点。
“山谬，你就不想知道你儿子为什么独自一人出现在那废弃的屋子里吗？”黎梨抬起头，对着摄像头一字一句道。
扩音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意思？”
“菌主，黎梨一向狡猾，她是在耽误时间啊。”茉拉尖利的声音传了过来，“您可千万不要被她蛊惑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黎梨的眼睛钉向摄像头，“再说话，我就撕烂你的嘴，癫婆！”
茉拉气得发疯，“我看你才在发癫！”
忽然，角落里有寒光一闪。
黎梨被那光刺了一下眼睛，循着光望去。
是噗噗！
噗噗的嗅觉十分灵敏，它识得黎梨的味道，终于蹦跶到了她的身边。
黎梨拍了一下它的脑袋，“狗东西，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
噗噗抡起小拳头捶了她几下。
黎梨却眼角弯弯，露出一抹笑。
噗噗的嘴里叼着泛光的银币，正是她要找的东西。
成败在此一举。
黎梨从噗噗嘴里夺过银币，将银币对准摄像头：
“菌主，这是案发的小屋里找到的银币，这银币很新，并不是那小屋里原有的。银币上还有暗绿色的血迹，正是来自少菌主的！”
“区区一枚银币能说明什么？”山谬不屑道，“这不是我儿子的东西。”
黎梨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银币是来自杀人者的！”
“你不就是那个可恶的杀人者吗！”茉拉的声音陡然变尖。
“这银币和普通的不同，上面有淡紫色的颗粒物。”
黎梨一手拿着银币，另一只手放在银币后面，让摄像头对焦得更清楚，“这就证明杀人者身上带着矿区的辐射微粒，因为银与辐射微粒发生化学反应，才会变成这样的深紫。”
除了宅基地外，废土的每一个区域都有不同的辐射微粒，矿区的辐射尤其明显，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晶。
扩音器陷入了沉默，只听到对面呼吸声一紧。
山谬关了扩音器，直接带着一众保镖下楼，来到黎梨跟前。
黎梨继续道：“我之前一直在地震区工作，今天来宅基地做临时工，也只呆了一天，身上不可能携带这种微粒。我是喝了一口水就不省人事的，现在嗓子还有异物感，一股苦味，这是中了气溶胶麻醉物的感觉，有人害我，将我迷晕，丢到了那屋子里。”
山谬顿了一下，“口说无凭。”
“药物残留会持续四十八小时，如果你不信，可以取我鼻腔里的黏膜样本来检测，一试便知。”
“如果你是无辜的，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山谬几乎是低吼道。
“这就要问问你身边的那位了，茉拉，你是怎么知道少菌主会出现在那废弃小屋里，还和我有关？”
“你——”茉拉气得脸色发白。
山谬将蛇头手杖在地上用力地敲了两下，逼问茉拉：“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茉拉眼神回避，一看就心虚。
“你要是说不出来，那就是你做的。”黎梨的表情像小红帽里的狼外婆，“你杀了少菌主！”
对着茉拉，她不惜拿出电视剧里薛甄珠抓小三的手段来吓唬她。
“满嘴胡言！”茉拉抓住山谬的袖子，“菌主，不……不是我，我只是收到了一封信，那封信是报纸剪切而来，上面说黎梨杀了少菌主。信的底部留下了废弃小屋的地址，还让我带您去看，好抓住她这个胆大包天的凶徒。”
“信呢？”
茉拉只好从黑色长靴里将信掏出来。
藏得够隐蔽啊，黎梨在心里吐槽。
山谬扫了保镖一眼，保镖点头，拿出便携式探测仪对着那信一扫。
“菌主，信上检测出矿区的辐射微粒。”
“这不就对上了吗？”黎梨一喜。
茉拉期期艾艾道：“菌主，您要相信我，我也是被人利用的，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你当老子是傻子！”山缪反手抽了茉拉一巴掌。
茉拉被打得晕头转向，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知道老子的儿子遭遇了不测，表情还那么轻松，骗我来到这里，老子还以为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茉拉又羞又惊，捂着脸道：“不是这样的，菌主，您听我解释。”
“堵住她的嘴！”山谬不耐烦地挥手。
茉拉被两只毒蘑菇钳住双手，用破布缠住了她的嘴。
她的鸟嘴又尖又长，被缠上了就像一只木乃伊，有种荒谬的喜感。
“菌主，现在我可以站起来了吧。”黎梨问。
山谬一抬手，执法机器人就松开了，黎梨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茉拉则愤恨地盯着她，锐利的鹰眼似乎要喷火。
“这不是一枚普通的银币，后面有一颗六芒星标志。”黎梨将手上银币转个身，递给山谬。
山谬对着银币端详了许久，脸色也一点一点阴沉了下来。
“六芒星银币是初芒会的东西，你的儿子早已经加入了那个组织。”
“初芒会……”山谬面无表情地重复这三个字。
在废土世界里，“弱肉强食”一向是雷打不动的准则，强大的居民可以享受最好的衣食住行，而弱小者却不得不挤在漏水的破屋里，忍受辐射的污染，和其他族群的鄙夷。
经过千百年的演变，废土世界的阶级早已固化，蘑菇族和血族作为最厉害的族群，占有了最好的资源，而人族和兽族则被边缘化，沦为了低等族群。
一百年前，初芒会建立了，建立者很神秘，从没露过面。他们开会时习惯穿一身灰袍，灰袍上别着一枚六芒星银币，所以初芒会的会员也被称为“灰袍使者”。
“你知道你儿子想要什么吗？”黎梨忽然问山谬。
山谬没有说话，只觉得讽刺，少菌主是他最宠爱的小儿子，可他今天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都不了解他。
“初芒会的建会宗旨是‘打破阶级壁垒’，所以你儿子虽然享受着你给他的资源，心里想的却是这个。”
“初芒会里面出了叛徒，那个叛徒要了你儿子的命。”黎梨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菌主大可让手下去查查，最近身边有什么人去过矿区，而不是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为难我一个无辜之人。”
一个小时后。
虎头人身的保镖大步走了进来。
“报告菌主，我们在蘑菇十八号身上发现了矿区微粒，他正在收拾行李，准备逃离，被我们给逮住了，现在正被押往废土监狱，等待裁决。”
黎梨彻底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这条小命，终于是保住了。
*
黎梨租赁的铁皮阁楼在地震区菜市场附近，是加盖的违章建筑。
从生锈的楼梯上去，打开门，黎梨便跳上了床，连灯都没开，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太累了。
这一觉连梦都没做，就到了下午五点。
还是被一阵装修钻孔的声音吵醒的，夕阳的余晖透过塑料窗刻在了她的头顶，一寸一寸地下移。
黎梨伸了个懒腰，将灯打开，房子里空荡荡的，于她而言，这里只是一个晚上睡觉的容身之所，里面的东西除了日常要用的，几乎没有小女生的装饰品。
除了放在床头的木头兔子，和手掌一般大。
这是她从现代穿过来时，身上带着的唯一的东西。
不知怎的，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过了一会儿，房东河马太太的声音在门前响起：“亲爱的，今天是中秋节，我给租客们做了顿饭，你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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