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出门前侯夫人特意压着她说了一下午的体己话,从夫妻伦敦到如何伺候夫君,事无巨细。
直将她说的面红耳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侯夫人语重心长告诉她,新婚夜夫君若是想要,做妻子的顺着便是。
可谢无虞现在这个样子……李雾禾悄悄抬眼去瞧他,他神色还算平静,手脚却十分规矩,离她两丈远,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主动的样子。
李雾禾有些气闷,她在这里坐了两个多时辰,从天黑等到天亮,坐的腰酸背痛,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谢无虞倒好,一进来就变成哑巴了,摸半天腰带也不见动作,磨磨唧唧的。
难不成他是想让她伺候?
李雾禾抿唇,心里几经挣扎,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既然已经嫁人,她作为谢无虞的妻子,给自己的夫君宽衣也是天经地义。
李雾禾呼出一口浊气,自床榻边站起来。
二人本就膝盖碰膝盖离得极近,只是方才李雾禾坐着,谢无虞站着,这才显出些距离感,她一站彻底将二人之间的距离缩进了。
女娘的头上还戴着凤冠,插着不少繁复的朱钗。
没料到李雾禾突然站起来,谢无虞躲闪不急,被她头上金光闪闪的发冠精准的戳到脸颊。
“……”谢无虞。
他无奈后仰,伸出手卡住小妻子的肩膀。手下触感瘦削绵软,李雾禾的肩膀窄窄的,几乎没什么肉,触手却能感受到独属于女子的柔软。
谢无虞神色微暗,双手好似被烫到一般,不自在的收回来。
那边,李雾禾没注意到自家夫君心里的弯弯绕绕,被捏住肩膀又放开也无甚反应。
该从哪里开始呢?她低头仔细琢磨着谢无虞腰间那条暗红腰带。
随后,她仰头,漂亮的杏眼亮晶晶转了一圈,眼中带着些许心虚。
凤冠随着李雾禾的后仰哗啦啦响动,谢无虞这次有了经验,先一步偏过头去。
恰好与李雾禾亮晶晶的视线对视。谢无虞些许迟疑,觉得李雾禾有些不对劲。
女娘的视线紧紧追随着他,脸上带着点羞涩,缓缓露出一个娇憨的笑。
下一秒,谢无虞就感觉自己的腰带被人勾住了,他身体一僵,缓缓低下头。
暗红的腰带上赫然挂着一根白嫩纤细的手指。
李雾禾试探地用手指捏住那根腰带,搁着衣料,感觉到手心下的腰腹紧绷着,她用手指没找到暗扣,只好两只手缠上去,企图在劲瘦的腰间找到暗扣。
正认真地研究那条腰带,李雾禾好不容易摸索到左侧的暗扣,系得不算紧,轻轻一抽就能拉开。
她正要动手,手腕忽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
“要做什么?”谢无虞的声音带着哑,将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牢牢桎梏。
李雾禾闻声扬首。男人深深望着她,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情绪,耳尖到脖颈红了一大片。
她本来还有几分害羞,看到谢无虞这幅样子忽然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李雾禾眨了眨眼睛,存了坏心思逗他。
“歇息呀,夫君今日应酬辛苦了,我为夫君宽衣解带。”她一本正经,忽而挑起一对细眉,故作惊讶道,“你想到哪去了?”
“……”谢无虞。
反倒是他的不是了?明明是她在他身上胡乱摸索,一派流氓行径。
小妻子的神情乖巧,仰头静静看着他。眼里的狡黠和捉弄却半点藏不住。可他偏偏拿她没办法。
夫君本就该让着妻子的不是吗。
“……不必。”谢无虞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退到她头上凤冠戳不到的安全距离。他抬起手,动作利索地接解了腰带,三两下就将外袍褪了下来,随手搭在屏风上。
李雾禾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揣进袖子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无虞瞥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歇息吧。”
他随即走到床边,开始着手铺被褥。
李雾禾看着他的动作,微愣,“叫桃若进来铺吧。”
满床被褥上的花生红枣桂圆被谢无虞大力一掀,哗啦啦啦滚落到地上。有一颗桂圆碰到李雾禾鞋面,她往旁边小心挪了一步,生怕踩到满地的床果。
厚实的被子被男人拉扯几下,上面的床果便尽数落地。
李雾禾目瞪口呆,自觉闭上了嘴巴。谢无虞在单膝跪在榻上,大半个身子都倾斜在榻上,仔细在床上摸索着遗落的床果。
她在原地站的尴尬,十分自觉的坐到梳妆镜前开始拆卸珠环。待到谢无虞整理好床铺,回过身见到的便是一个已经换好寝衣,素面朝天的李雾禾。
女娘站在他身后,乖乖的等着他铺床,见他转身开口问道,“夫君睡里面还是外面?”
谢无虞随口答,“看你。”
李雾禾眼睛一亮,“我习惯睡外面。夫君我可以睡外面吗?”
……谁家夫人睡外面夫君睡里面的?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毕竟是他主动让出选择权的。
“可以。”谢无虞默默点头。
床榻不远,李雾禾几步走到床头前,将位置让出来,示意谢无虞先上去。
“……”谢无虞。
顶着李雾禾期待的眼神,谢无虞脱了鞋袜,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爬到里面,床榻间逼仄,方才站在边上还不觉得,一旦上榻便觉出些亲密来。
李雾禾没想到那些,一心都是自己心爱的床位,欢欢喜喜地摸上了床榻,掀开锦被,将自己规规矩矩地裹成了只蚕宝宝,心满意足的躺下来。
外间的烛台熄了,昏暗一片。只有床账外燃着两只红烛,发出暗黄的光。
谢无虞看着霸占了全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李雾禾,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光秃秃的床榻,沉默片刻。
李雾禾只觉另一边床榻传来窸窸窣窣的锦被摩擦声,随后身边暄软的被褥一陷。谢无虞躺了下来,双手规规矩矩的搭在腹部上,就这样只着一身寝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无言望着床顶。
李雾禾自顾自安生地躺了一会儿。最疲乏的时候已经挺过去了,现在她反而精神得很,瞪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人一旦睡不着,就会反复复盘琢磨白天里做的事。
想着想着,李雾禾忽然记起自己旁边还躺着一个人。她慢慢转过头,看着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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