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虞重新端起碗，继续吃饭，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竖着耳朵等了一会儿，李雾禾忍不住抬起眼皮飞快地扫了他一眼。他垂着眼在喝汤，侧脸被烛光映得轮廓分明，看不出多余的神色，不知情绪。
李雾禾咬了咬唇，把碗里的小白菜塞进嘴里，没滋没味的咽了。
他不该继续说点什么吗？怎么就这么停下吃饭了？
剩下的半顿饭她吃得心不在焉。谢无虞也没再说话，两个人搁着靠着，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李雾禾看着谢无虞那副认真吃饭的样子就来气，也不去瞧他。
桃若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家主和夫人之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谁也不看谁。
她大气不敢出，轻手轻脚地收拾了碗筷出去了。
“我还有些账要看。”谢无虞站起来，看着李雾禾。
李雾禾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点点头，没留他。
男人没立刻走，立在原地。李雾禾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提起精神。
可下一刻谢无虞就迈开步子往门口去了，没有半分犹豫，门帘被撩起又放下，在空中晃了晃。
人走了。
李雾禾松了劲，坐在饭桌前盯着刚才男人坐过的地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桃若端着茶进来，轻手轻脚给李雾禾斟上，小心翼翼地问，“夫人，要沐浴吗？”
“嗯。”李雾禾回神，站起身往净室走，走了没几步又停下脚步，“桃若，”
“奴婢在。”
“夫君平时……忙吗？”
桃若想了想，诚实回答，“忙的。今日是为了陪夫人才紧赶着回来用晚膳，以前家主经常在书房随便对付一口，有时忙的半夜才回院子。”
李雾禾点点头，没在问了。
*
净室内水汽氤氲，暖雾翻涌，氤氲白气慢绕周身。
李雾禾泡在热水里，胳膊搭在桶沿上，下巴垫在胳膊上。热气蒸得她脸颊泛红，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谢无虞的那句话。
“我在外面没有旁的人，就你一个。”
这人怎么就不能多讲两句？她说没人问他就不说了，难道听不出她的口是心非吗……
比如……比如……李雾禾把脸埋在胳膊里，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人家解释了，她不领情。人家不说了，她又嫌人家说得少。
那会儿怎么就没给谢无虞一个台阶下啊……
沐浴出来，桃若替她绞干头发后，李雾禾换好寝衣，歪倒在榻上，手里捏着本画本子，眼睛盯着书页，上面的插画和文字一点都没看进去。
随意翻了几页，讲的是个书生赶路的故事，文绉绉的，没什么意思。她又翻了几页，书生住店，夜里听见隔壁有动静。
李雾禾没太在意，心不在焉地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画了一幅小图。两个小人躺在床上，被子被堆到腰际，上面的那个低着头，下面那个仰着脸，嘴对嘴贴在一起。
李雾禾愣了愣，鬼使神差的翻开下一页。
下一页更加露骨。两个小人这会是坐着的，面对面搂在一起，头发散着，衣领敞着，虽然画的潦草，可那姿势一看就知道在做什么。
李雾禾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像被烫到一样将手里的画本子甩了出去，画本子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桃若正在铺床，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夫人怎么了？”
“没、没什么，手滑了。”李雾禾弯腰把书捡起来，动作飞快的合上，塞到枕头底下。耳朵像被火燎过，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红成了什么样子。
桃若哦了一声，没多想。转身继续铺床去了。
李雾禾坐在榻沿上，心跳砰砰的。她端起小几上的茶盏灌了一口，凉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脸上的热度半点没下去。
这书是今天上午顺手从书房拿的，当时没仔细看，只当是打发时间的闲书。
谢无虞书房怎么会有这种书？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她立刻就强迫自己别想了。没准儿……没准儿是不知道哪个人送的，谢无虞也不知道。
李雾禾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呼了几口气。又把枕头往上面压了压，确认那本书被埋得严严实实了，才松了口气。
桃若铺好床，转过身来，“夫人，床铺好了，该歇了。”
“嗯。”李雾禾站起身，走到床边蹬掉鞋子爬上床，面朝墙壁在外侧躺下。
桃若贴心的松了床帐，吹了灯后退了出去。
床帐一放下，床帷这里又成了一方小天地。床头留了一盏暗黄的小烛台，暖黄的光映得整个床间暖融融的。
李雾禾睁着眼盯着墙壁，脑子里那两页小人画怎么也赶不走。翻来覆去好一阵，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
以后再也不去谢无虞书房拿书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开始闭着眼睛属羊，数到五百多，眼睛还是瞪得很大，毫无睡意。
房门被轻轻推开。
桃若没事不会进来，是谢无虞回来了。
李雾禾立刻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来人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进到内室。谢无虞在门口站了一下，没点灯，借着月光摸黑往里走。
李雾禾侧躺在床的最外侧，面朝墙壁，把里面的一大片床铺堵得死死的。她听谢无虞动静停了，以为他会直接在美人榻上凑合一晚。
声音确实停在美人榻跟前。今夜月光很亮，谢无虞一眼就瞧见了枕头下露出一角的画本子。他伸手将那本画本子从枕头下抽出来，无声的翻看几页，恰好翻到最激烈的那几页。
短暂的沉默。谢无虞放下手里的画本子，改了主意。
李雾禾听见谢无虞脚步渐渐走近的声音，然后停在床边不动了。她心跳砰砰跳，强忍着没动。
床前的人站了片刻，随后床铺微微凹陷，他坐了下来。李雾禾死死闭着眼，装作睡得正香。
床榻不算宽，李雾禾又把床榻里面堵得死死的。谢无虞只好从他脚边跨过去，小心翼翼地往里侧挪。李雾禾把自己缩成一团，纹丝不动，就是不给他让位置。
他的膝盖蹭到了她的腿，隔着薄薄的被子，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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