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正好,元凝着一身崭新的裙衫,步履轻快,翩然走出小楼,打算寻往日的同伴相聚玩乐。
她径直行至常聚之处,四下望去,只见巫佩蹑足藏于木柱后,频频探头张望,举止诡秘,不知其意在何处。
元凝满心疑惑,上前拍了拍对方肩头,“你在做什么?”
巫佩见来人是她,急忙比出噤声的手势,牵住少女,一同俯身藏好。
“阿凝,看那儿。”
元凝循着她的视线望去,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俨然是阿溪和禾颂。
因隔了些距离,听不甚清楚二人言语。但瞧神情,男子局促腼腆,女子眉眼含笑。
阿溪怀中抱着一簇烂漫繁花,轻言数句,把花稳稳塞到禾颂手中。
禾颂先是一怔,须臾唇角微扬,欣然接受了这份心意。
“倒是没想到,阿溪如此大胆,”巫佩喟叹,“阿凝,你觉得他们是不是很般配?”
元凝一眨不眨观着,不觉颔首:“郎才女貌,自是般配的。”
她见阿溪的花鲜妍好看,心下微动,若自己也折花相赠褚今钰,不知他是否也会这般欢喜。
毕竟,她身上这套衣裙为他所赠,她感念其情,偏偏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元凝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低声询问:“巫佩,你可知阿溪手上的花,何处能摘得?”
“知道,在后山溪涧,生有大片花簇,”巫佩回过头来,盯着少女的眼睛,颇有质问的意思,“你要送给谁?”
“送给褚今钰。”
“哦,原是送给少主。”
话落,巫佩陡然察觉不对劲,此花乃是情契花,素来为男女互许心意之物,莫非二人……
不待她启齿相询,元凝解释道:“他给我送了这身裙子,我便想着也送他一物作为回礼。”
知晓缘由,巫佩暗自思忖:不过是以花作谢礼,合情合理,至于花中寓意,非有情之境,自可不必细究。
她将少女的裙衫细细打量,越瞧越是眼熟,蓦然一瞬,她回忆起来了,深吸一口气道:“你这身裙子,怪不得形制绝美,瞧着又格外眼熟。乃是近日集市上新出的款式,历时三载精工方成,造价昂贵,那日我与阿溪只敢轻轻触碰,终究未曾奢望买下。”
元凝不由愕然,如此说来,这分明是将银钱穿在了身上,她定要好生爱惜才是。
巫佩眸光带了点艳羡,说道:“阿凝,看来少主对你极好,是该折花以赠,走,我带你去!”
“麻烦你了。”元凝神色微郝,由衷感激对方。
巫佩摆了摆手,“这有何可谢的,我们是朋友。”
*
元凝跟着巫佩,来到了情契花生长之地,抬眼望去,遍野花色斑斓,正灼灼盛放。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巫佩指了指,择了块石头卧上去,懒懒晒着太阳。
元凝点了点头,挑选心仪的花色错落搭配,又摘取青芜衬之,反复端详修整,攒成满满一束,小心翼翼地包拢。
她将花束抱在怀里,猛然站起身时,眼前一阵恍惚。身子还未站稳当,一条斑斓的彩蛇蓦地窜出,贴着她的鞋面蜿蜒爬过。
“啊!!!”
元凝被吓得失声惊呼,仓皇退避,脚下不慎踏中了碎石,重重摔倒在地,一股痛楚钻心袭来,眼泪瞬间盈眶滚落。
她全然不顾身上伤痛,第一时间检查花束,幸好摔倒前本能将花束护住,此时分毫未损。
“阿凝!”巫佩听到她的叫声,连忙从石块爬起,“别怕,我来救你!”
她一股气冲到少女近前,想要将她扶起,不料弯腰的片刻,只听咔嚓一声,闪了腰肢。
巫佩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僵住了动作。
“你怎么了?”元凝见她如此,眉目间都是惶然之色。
巫佩百感交集:“闪、闪到腰了。”
未曾想她年岁尚轻,体质竟是虚柔易损,哪怕在好友跟前,也未免颜面尽失。
“你等我一下。”元凝尝试着爬起来,才一动弹,左脚便刺痛难忍,想来是扭伤了。
她吸了吸鼻子,自责不已:“对不起巫佩,我扭到脚了起不来,是我不好,若不是叫你带我来此处,或许不会经历这些事。”
巫佩徐徐宽慰:“若论对不起,是我向你说才对,我带你来此地,才害得你扭到脚,我闪到腰,不过是自身筋骨单薄,与你毫无干系。”
“那……那现在怎么办?”
“别慌,我想想。”巫佩环顾周遭,瞥见花丛中的彩蝶,顿时有了主意。
她轻诵蛊诀,两只灵蝶应声而来,一只栖在她肩头,一只落在少女的襟前,短暂驻足,各自振翅离去。
元凝擦了擦眼泪,杏眼睁得圆溜,好奇道:“这是何物?”
“信蝶,只需令它嗅一嗅你的气息,它会循着你的气息轨迹,飞往你的居所,亲近之人身侧,传报险讯,唤人前来相助。”
“好神奇啊!”
巫佩唇角弯起:“那可不,在我们苗疆,神奇的东西多得是。”
彼时,褚今钰在屋内临案观书,忽有一尾信蝶自窗棂飞进,缓缓落于案前。
少年眼眸微眯,刹那心念一动,随手掷下书卷,阔步朝外疾去。
他匆匆赶至,见三名少女立在原地,其中有一人吃力架住身旁两人。
“是少主。”
话毕,阿溪松了口气,心底默念总算是妥当了,单凭她一己之力,断难将二人一同带回去。
元凝抬头,恰与少年目光相撞。
褚今钰已至跟前,眉眼似覆了一层寒霜,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让人猜不透情绪。
阿溪有些怕他,也只能大着胆子说:“少主既然来了,那麻烦您照拂阿凝,她脚受伤了,行动不便,我们先回去了。”
巫佩也朝元凝使了个眼色。
“嗯。”褚今钰淡淡应了声。
对方一松手,元凝的身子摇摇欲坠,少年长臂一伸,托住她的双膝将人抱起,一言不发踏路而回。
她一手环住他脖颈,另一只手紧抱着花束不放,悄悄仰头偷望,入目唯有他清隽冷冽的侧颜。
他不说话,她也只能抿着唇瓣,心头乱糟糟的,莫名觉得,他似是动了怒意。
回到小楼,褚今钰将她放到床上,才缓缓追问今日事端缘由。
“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你最好老实道来。”少年墨瞳浓稠,携几分审视窥探,仿佛能轻易洞穿人心隐秘。
元凝刚要回答,低头瞥到手中的花束,径直将物塞入他怀中。
“喏,送你的。”
不知何故,她话说出口竟生出些腼腆来,心头怪异得很,耳尖一点点升温。
褚今钰少见地失神,清馥花香漫入鼻端,原本蓄在喉间的诸多质问,一时间咽了回去。
他长睫微颤,抱着花的指尖僵了僵,淡淡避开少女目光,良久,语气晦涩道:“不过寻常花草,也值得你专程去摘取。”
少年嘴上虽冷漠,回身却寻来瓷瓶,亲手将花束妥贴陈设,摆放得整整齐齐。
元凝垂下小脑袋,声音轻若絮语:“只要是送你的,便值得。”
末了,她又补充:“你送我衣裳,我很欣喜,我没什么东西能答谢你,只能折花相赠,你若是不喜欢,扔了也可,改天……我再寻旁的好物赠你。”
褚今钰瞥了眼案上花枝,神色略有不自在,嗓音闷闷地,又带了点生硬:“都摆好了,好好的花,断无抛却的道理。”
元凝起初还没会意,好一会儿才懂他言中深意,面上悄然漾起笑意。他不肯舍弃,那就是喜欢的,许是此人生性别扭,羞于直言。
没错,定是这样的!
哪怕不是,她亦要当作是!
“是这只脚?”褚今钰岔开话题,伸手握住她的左脚,动作轻缓,将鞋袜徐徐褪落。
“不要,”元凝下意识抽脚,眸色慌乱又局促,她语声渐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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