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出现一片碧草,软润如茵,教人忍不住想纵身在草间翻滚一回。
念头一起,元凝已然抬脚,踩着细碎步子往那青草地上走去。
褚今钰漫不经心跟在身后,目光忽扫到不远处竖着的小木牌,当即神色一凛,伸手扣住少女的肩头将人拽回。
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元凝一时站不稳当,转过身去想询问少年,又被碎石绊到,她整个人失了重心扑入他怀中,连带着他一同栽倒在地。
少女胸前的柔软处重重压到了他坚硬的胸膛,疼得她泪水哗地夺眶而出。
“你……起来。”褚今钰生平初次遭人这般压在身下,他只觉额间青筋突突直跳。
元凝含泪从他身上爬起,背过身去抹着眼泪。
听到她细细的啜泣声,褚今钰不知缘由,掰过她的脸,问她怎么了。
少女眼眶红红地,咬住嘴唇,颤声道:“磕到了……好疼……”
“哪里疼,我瞧瞧。”褚今钰蹙眉,只从外表看去,丝毫瞧不出她何处受了伤。
岂料元凝登时变了脸色,素白的脸颊晕开一抹胭红。换作旁人如此,她定是视为登徒子,偏眼前人不明情由,神色端肃相问。
见对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褚今钰的视线落到她环在胸前的手,没多想,抬手便要过去捉。
元凝惊了一跳,连忙大喊:“我好了!我不疼了!”
褚今钰眯起墨瞳,眼神中透出深深地怀疑,沉声逼问:“姜元凝,你莫不是在耍我?”
元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声否认:“没,没耍你,真的!方才的确是疼的,不过现在好了……”
少年冷嗤一声,语气森寒:“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当然了,我那么老实,不会骗你的。”
褚今钰轻飘飘反驳:“真正老实本人之人,从不会自诩老实,姜元凝,你这般说辞,反倒欲盖弥彰。”
元凝一噎,垂下眸去,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并未续话。他心思敏锐,她生怕多说一句,便会露出破绽。
于是她转移话题:“你为何要拉我?”
褚今钰翻身而起,拾过脚边的石子,朝平静的草地扔去。
只听“扑通”一声,石子坠入水中,自那片青碧之地漾开圈圈涟漪。元凝不由瞪大眼睛,惊觉所谓的草地,原是一汪湖面。
湖面覆满了草,与他们脚下真正的草地无异,相连在一块,肉眼无法区分。
若不是褚今钰,她差一点,就要掉下湖去。
元凝悄悄抬眼去看少年脸色,疑惑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褚今钰示意她看向那处竖着的小木牌,不咸不淡开口:“看到了没?那是我上回进来做的标记。”
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真见那一方小木牌,小小的一个,不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她眨了眨眼,小声嘟囔:“原来如此。”
褚今钰靠近少女,好整以暇地蹲下来,盯着她的眸子,故作神秘道:“你可知,这下面有什么东西?”
直觉告诉元凝,定不是什么善物。
她摇了摇头,干巴巴说:“不知道。”
褚今钰拨掉她发间沾上的碎草,抚摸那软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近乎诡异:“没关系,我告诉你,这下面,镇着一条千年巨蟒,腰身比你还要粗上数倍,你方才若掉下去,可就成了它的腹中食物了。”
元凝吓得浑身寒毛倒竖,下意识揪紧他衣袖,嘴角一撇,险些哭出来。
她控诉:“你还不如将我留在家里……”
少年轻笑,将她从地上拉起,“你以为在家便是安全了?”
“什么意思?”元凝怔住。
褚今钰却不明说,一脸高深莫测:“很快,便会知道了。”
元凝不高兴了,在心底腹诽少年,喜欢话说一半,吊人心神,实在是恶劣至极。
“走了,这回跟紧,倘若掉下去,我可不会救你了。”
元凝应好,再也不敢走在前头,只乖乖缀在他身后,如同小尾巴。
*
二人越过数重青山,直至褚今钰摘得情毒花,未遇到半分凶险,全程顺遂得不可思议。
“怎会如此轻易便得手了?”元凝目光落在他掌心那朵色泽妖异的奇花。
褚今钰散漫抬眸:“此地布有幻术,秘境布局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挪动,我早已摸清其中规律,避过险地,自是无碍。”
“当然,若是有不知死活的人擅闯,下场可就未必了。”
元凝望着少年,暗忖他的确厉害,难怪能令整个巫泠的峒民心服口服。
“长老们要你取这花,它有何作用吗?”她不免好奇。
闻言,少年眉梢微翘,慢悠悠解答:“用处可大了,情毒花,顾名思义,以情为毒,加以指尖血,便能制成,情蛊。”
“自然,情蛊亦分为好多种,譬如流传于外界的同心蛊,食下之后,二人此生只能心系彼此,钟情不二,若有一方心生异心,或是移情他人,必遭蛊虫噬心,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听起来,着实有些……可怖。”出了困住她的一方宅院,她才知天下奇物异事,数不胜数。
褚今钰不置可否,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欺近少女跟前,瓷白的面庞漫开轻佻之意,“姜元凝,你害不害怕,万一有一天我对你下情蛊?”
昳丽的少年容颜近在咫尺,他在笑,眨着长长的睫毛,既含戏谑,又藏着些许吓唬。
元凝心头骤然一滞,说不清是俱意还是别样情愫,牙关止不住轻颤。
她确是怕他胡来,攥紧他的袖子,忙不迭颔首:“我怕得很……所以你不要这样做。”
褚今钰笑嘻嘻回道:“你乖乖地,我就不会对你如何。”
“我保证。”元凝再三发誓。
*
待再度回到那片伪装成草地的湖泊时,走在前方的少年忽顿住身形,墨色瞳孔泛起戒备之意。
元凝险些撞上他的后背,幸而及时刹住脚步。
她茫然不解:“怎么不走了?”
“我等的人,来了。”
“谁?”
“一群,不知死活的人。”
话落那瞬,四周闪出数名黑衣蒙面人,浑身戾气森然,很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若仔细打量,其中几人衣袍破损,沾染上斑驳血迹,分明是遭遇了险境。
想来褚今钰刻意避过的凶险,全叫这些人撞上了。
“少主,若您肯将那物交出来,兴许能留得性命一条。”黑影二语气冷硬,费劲周折才寻到褚今钰,还折损了数名弟兄,他此刻的心境自然好不到哪去。
少年啧啧出声,眉眼全是不羁,笑了起来:“真是好大的口气,我若是不呢?”
言罢,身旁的少女扯了扯他的衣角,仰着小脸,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元凝欲哭无泪,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要话说得太绝对啦,他们说留你一条命,没说留我一条命。”
眼里全是对自己小命即将不保的忧惶。
听到这话,褚今钰先是愣了一下,他抿着唇忍笑,最终喉间溢出了低低的笑声。
“姜元凝,真是傻得可爱……算了,傻人也有傻福。”
少年一语戳穿:“哪怕我交出来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只有死人,才不会秋后算账。”
黑影人不约而同握紧了手中的剑,一步步朝他们迫近。
“少主,看来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黑影二再度询问。
褚今钰不置一词,眸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紧张气氛一触即发。
少年一手揽过元凝的腰,一手拔出刀,径直发起了攻势。
黑影人围涌而上,刀光剑影交错,尽映在他寒冽的眉目之上。
褚今钰杀出一道缺口,看准时机将怀中人推了出去,低喝:“躲好。”
元凝深知自己留在这里会碍到他,也为了小命着想,她麻溜地跑远,藏身于树后,暗中察看场中情形。
如此,少年也不必束手束脚,反手抽出第二把刀,投身于与黑影人的战役。
元凝一双眼紧紧盯着褚今钰,他身法极快,哪怕对方人数多,依旧稳占上风。
少年侧身避过身后劈来的长剑,刀锋堪堪擦着颈侧掠过,他面色不改,左手刀毫不犹豫割破身前人的喉咙,同时手腕翻转,右手刀刺中身后人,回身一脚将其踹入湖中。
褚今钰眼神透着轻傲,犹有闲暇出言讥讽:“他就派你们这些废物来,究竟是小瞧了我,还是高看了你们?”
黑影人被“废物”二字刺激到,出手越发急切,已然拼了命,也要将这轻狂的少年斩于剑下。
少年见此,肆意大笑,他眨了眨眼,随即喟叹:“看来是被我说中了,轻易为情绪牵扯,可不适合做杀手。”
“倒不如……都回家杀鸡罢!”
借着瞬息间隙,褚今钰挑落一黑影人的长剑,刃光一旋,轻而易举划破那人手腕,挑断手筋,再是脚筋。
“好走不送。”趁那人握不住剑,他笑吟吟挥刀,抹断其喉颈。
其余的黑影人见状,被少年的狠辣手段惊得心头一寒,然而念及长老之命,依旧不顾一切冲杀上前。
黑影二在少年身后,欲趁机偷袭,少年似有预料,足尖一点腾身躲过,利刃直刺对方肩头,溅开一抹腥红。
元凝正观战,丝毫未曾留意身后有人悄然接近。
反倒是褚今钰,无意间瞥见这一幕,当即眯起眼眸,朝着少女厉声喝道:“趴下!”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做出了行动,元凝刚趴下去,一把刀自她头顶破空飞过,分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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