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但清新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祝秋舒看见那张脸时笃地一怔。
那天和徐周肩并肩走进食堂，让她下定决心减肥的漂亮学姐，此刻正扒着门框，眼睛亮亮地朝她身后的徐周傻笑。
“冷死我啦，你快让我进去呀。”
徐周低声笑她力气小，挪开柜门让她进来，一面告知祝秋舒可以回去：
“今晚真是麻烦你了，剩下的我们来整理就行。”
储物室很暖和，她原本不想挪步，但两人莫名亲近的关系，和安静的空间里被学姐带动起来的气氛，逐渐让她陷入一种不小心插足了他人情谊的困窘中。
学姐已经把鲜红的礼服裙脱下，即使是单调朴素的校服，也依旧无法掩盖她全身上下艳丽的气质。
祝秋舒沉默着点头，麻木抚平学姐擦着她的肩而过时，发梢在鼻尖一触即分而诞生的痒意。
“等等。”
还没走远，她忽然被徐周叫住。
衣摆忽然被寒风铲开一个角，祝秋舒驻步回眸，这个距离看他恰好不用抬头。
“那件衣服，回去还给服装组就好了。”
……
就这样？
祝秋舒的双手藏在过长的袖筒里，闻言干涩地噢了一声，然后呆滞了几秒，才转身继续走她的路。
“下次一定记得把高跟鞋换掉，痛死我了……”
门没完全关紧，身后两人叽叽喳喳的说笑声随着淡淡的白炽灯灯光飘出来，融入在寂寥无边的夜色里，显得气氛很冷。
每个男孩的青春里都会有一个沈佳宜。
那她又会是谁的沈佳宜呢。
远处香樟树下有小情侣乘夜色挨在在一起打闹，男孩抓着女孩的发顶乱揉，气得女孩直踢他膝盖。
不用凑近看，也知道此刻在他们脸上展开的，是怎么样的笑颜。
离演出还剩下两个节目的时间，休息室的女生们此刻多半已经打成了一片。祝秋舒插着兜，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闲晃，余光再次扫过那对小情侣时，无端想起了请假回家养病的将云深。
她打开手机，翻出和他的聊天框，噼里啪啦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你今晚真的不来看我表演吗？我好无聊哦。」
没想到对面秒回：「不去，我现在都准备睡下了。」
祝秋舒撅了撅嘴，把手机放回口袋。
下一秒，手机贴着腰肢震了震，她以为蒋云深临时反悔，解锁一看，才发觉是购物软件发来的广告。
「您搜索过的商品上架啦！【图片链接】【图片链接】」
指尖一滑，就点进了商品网页。
一对红色毛绒发夹图片在屏幕里被放大，购买详情里标注着圣诞节限定几个字眼。
熟悉的品牌logo瞬间勾起了祝秋舒的回忆。
徐周前不久才问过她这关于对发夹的购买渠道，刚刚与学姐擦肩而过时，她就看见了对方的刘海上也别着一模一样的款式。
舞台上有人放起了礼炮，在空旷中爆开的声响犹如房间里一罐炸开的汽水，引起一阵又一阵的欢声尖叫。
祝秋舒垂着头，半晌又点开和蒋云深的聊天框，拍了拍他万年不变的小猫头像。
「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随即很怕看见答案似地开了免打扰，然后以最快速度熄了屏，奔向休息室准备登台。
屏幕无声亮起，横着简单一行字：
「他谈没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有个堂妹也在这儿读。」
平时排练和真正演出的心态可谓天差地别，加之是露天舞台，寒风又大又密，当聚光灯打在祝秋舒身上的那一刻，她从头至脚都在微微颤抖。
好在练习经验丰富，即使是紧张到麻木，也没有乱掉走秀时步伐的节奏。
台下人潮汹涌，但真正看得清晰的只有评委席上领导的那几张面孔，想起舞蹈老师在上台前不断重复的叮嘱，祝秋舒收起视线，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卡点音乐上。
一场演出从头到尾都很顺利，她和赵佳的双人舞台也完美收尾，没有任何出人意料的失误出现。
半个月的努力在结束时换得大批大批的掌声和喝彩，想到高三不再有机会继续加这种集体活动，这对于极少登台的祝秋舒来说，已经完全值得了。
下台之后，各种感官知觉才逐渐恢复，她心里先是一阵轻松，和赵佳默契地击了一掌，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参加汇演的同学出演结束后可以自行回家，祝秋舒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赵佳从身后小跑过来，贴在她耳边告知她：“外面有人来找你啦。”
祝秋舒下意识看向休息室门外，却只能望见来来往往的禾中学生：“谁啊？”
赵佳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出去就知道了。”
*
在门外兜了好几圈，祝秋舒好奇心愈加强烈，却始终没找到赵佳口中那个在等她的人。
第三次回到原地，她已经有些失去耐心了，正想发消息问赵佳是不是在逗她玩，冰凉的耳朵尖在这时忽然笼上一层温热。
是被人捏住了。
祝秋舒吓了一跳，猛然回过头，鼻尖恰好擦过一阵轻盈的茉莉花香。
这个味道莫名让她的心脏漏了两拍，随后从心底升起的才是讶异的情绪：
“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今夜学校不强制要求穿校服，蒋云深套了件米白的羊毛衫，搭配和她同色系的灰黑美式卫裤，正拎着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直挺挺站在她眼前。
“没看出来我在骗你吗？”
祝秋舒皱起眉，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我看出来你是闲出屁了。”
蒋云深笑了笑，拍拍她的头顶，这回承认得干脆：“是，我是闲。”
“闲得偷摸在家里给你做了个蛋糕。”
祝秋舒啊了声，疑惑更甚了：“这个时候做蛋糕干嘛？”
“学校好不容易不组织晚自习，你生日那天又是放元旦假，这不得提前陪你过了啊？”
经他的提醒，祝秋舒才恍然大悟：“噢，我差点连我生日都忘了。”
两人挑了个人少的地方吃蛋糕，假山旁的凉亭里橘黄色光线温馨，冷夜在这开始变得温柔有诗意。石桌上方方正正的纸板壳被掀开，浓郁的芒果清香就扑面而来。
蛋糕表层用巧克力酱描了一只大眼兔，看得出手法还有些生涩，两颗眼珠距离控制得不好，不认真看还以为是斗鸡眼。
“你可以啊蒋呆毛，”祝秋舒凑近奶油涂层，用鼻子深深吸了一口，“现在连蛋糕都做得这么有模有样了诶！”
“嗯，”蒋云深燃了一根蜡烛，插在兔鼻子中间。通体红艳的蜡烛，让整个图案变得有些滑稽，“我爸教过我。”
“有时候惹我妈生气了，他就变着花样做甜品哄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一直紧紧依附着灯影下身形摇晃的祝秋舒。
“你爸还挺懂浪漫的。”
祝秋舒抬眼，朝他笑了一下。
火花无声扑闪，她刚打算拍两张照片，谁知屏幕一亮，入眼就是满天飞的某软件垃圾广告，还有蒋云深半个钟之前留下的消息。
满屏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精准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堂妹？
祝秋舒指尖停滞，脑海中翻涌出有关于他们两人的回忆。
尽管蒋云深没指明是哪位，但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徐周和那位学姐的气质，确实是有一些相似之处的。细看眉眼，如出一辙地透露着初春流泉般的淡雅。粗看轮廓，面部线条分明却不显凌厉，脸型偏瘦长，没有多余的赘肉。
祝秋舒梳理清脑子里的一团乱麻之后，不禁默然扶额。她这个分分钟上演情天恨海的脑补习惯是该改改，不然容易冒犯到别人不说，自己都能被以前矫揉造作的想法膈应到。
蒋云深见她盯着手机一愣一愣，将上半身斜倚过去：“看什么呢？”
“哦，好像有件毛衣降价了。”
……
祝秋舒坐在蛋糕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蒋云深倚着石桌，在跳动的火光里静静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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