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放下笔,欣赏着姜芸娘惊疑不定的脸,似笑非笑的问道:“姜氏,你觉得朕的字怎么样?”姜芸娘的睫毛抖了抖,敛眸道:“陛下的字如其人,刚正公平。”
这奉承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冒险。皇帝的字明明是咄咄逼人的……
皇帝轻挑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不愧是聪明人,一张嘴就给朕戴了顶高帽子。朕知道你在打听裴家的事,也知道你想帮裴隙。”
姜芸娘收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攥紧了,皇帝却自顾自弯腰将字拿起来吹了吹墨迹,转身朝着墙边走去。御书房的墙上挂满了字画,有前朝名家的山水,也有当朝才子的诗词。
皇帝在空出的一角停下,比了比位置:“朕今天叫你来,是想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朕惜才。你若愿意入宫,裴家的事,朕可以网开一面。”
姜芸娘忽然笑了,“陛下这是要挟?”
皇帝回身看她,原本要挂在墙上的宣纸被他慢慢撕成了两半,像蝴蝶残破的两只翅膀般坠落在地,“你可以这么理解。”
姜芸娘抿了抿唇,脸上看似镇定,实则手心已经出了汗:“民妇斗胆问陛下一句,若是民妇不入宫,陛下就要趁着这股风浪,整死裴家吗?”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变,整死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一个民间寡妇,竟敢这样跟他说话?
姜芸娘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妙语连珠道:“陛下是明君,登基以来勤政爱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民妇不信,陛下会因为一个女人,就毁掉一个百年世家。”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姜芸娘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皇帝轻笑一声,只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姜氏,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朕不是非你不可。今日召你来,不过是考验一下未来的世子妃是不是忠贞不屈之人。你走吧。”
姜芸娘心里一松,连忙跪下磕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传旨刑部,裴家的案子给朕严查。尤其是那几个**状告裴家的御史……”
**应了一声,姜芸娘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皇帝终究是明君。
与此同时,京城一处隐蔽布庄。
宋青镶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着,“计划终止。”
宋青镶的对面坐着一个黑衣人,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宋公子这是怕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转着茶杯。
“不是怕,是没必要。”宋青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楼下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一派太平景象。宋青镶的目光落在了几个穿着便服、腰间却别着腰牌的人身上。那是刑部的暗探,正在街上转悠。
宋青镶指了指窗外,没好气道,“你自己看看街上走动的刑部官员,宫里传了消息,皇帝要严查。再查下去,迟早会查到你我头上。”
黑衣人嗤笑一声,“宋公子还真是胆小。你就不怕裴家翻了身,回头找你算账?”
宋青镶走到桌前,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是给你的,算是辛苦费。剩下的,就当没这回事。”
黑衣人慢慢放下茶杯,站起身。他略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青镶,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满是轻蔑。
“宋青镶,你是真胆小,还是可怜那个寡妇?她都要嫁给裴隙了,你还惦记着?我看你是怕裴家出事后,她被扣个克夫的帽子吧?”
这话虽不是主要原因,却狠狠的戳中了宋青镶的痛处,他气的红了脸,额角的青筋暴起:“你闭嘴!”
黑衣人的嘴角微微勾起,“我说错了?你爹是将军,你是将军府的嫡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对一个寡妇念念不忘,丢不丢人?”
宋青镶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转身往外走,“我不管你了,你要找死,别拉上我。”
门砰的一声被摔上,黑衣人不紧不慢的走到窗边,看着宋青镶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人群中,不由冷笑:“没有恒心的蠢货!”
傍晚时分,裴隙骑着马从刑部出来,他面容隐隐有些疲惫,但腰背挺得笔直,身后还跟着追风。
“世子爷,天不早了,直接回府吗?”追风问。
裴隙正要开口,忽然眉头一皱,猛地勒住缰绳,“有埋伏。”马匹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巷子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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