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和小六只想着尽快交差,于是便先带了商闻缨前去,百花杀的人似乎有意无意让她发现在跟踪,却又不肯露面。
上回百花杀的花叶在赌坊的人面前行刺,赵平和小六却浑然不知她是伪装的。
这一回去茶楼百花杀的暗探还要跟着她,若同属一人掌控,大可不必多此一举,看来赌坊的势力和百花杀的确不是同源。
茶楼内宾客满座,说书先生正拍案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商闻缨随二人到了雅间,赌坊坊主钱正有正左拥右抱着美人,如此行径一时让人分不清这里是茶楼还是怡春院。
“咳咳。”商闻缨轻咳两声提醒他,他却浑然不动,自顾自饮着美人斟的酒。
“来的……有些慢了啊,故事都讲完了。”钱正有不紧不慢地瞥了她一眼,似乎没太把如今的商闻缨放在眼里。
“在茶楼此等雅致地行放浪之事,这就是钱坊主请人赔罪的态度吗?”商闻缨反倒不恼,将美人手中的酒杯夺过,直接往他脸上一泼。
“你!”果不其然,淡定的钱正有坐不住了,噌的一下起身,胡乱抹了把脸,但很快他又察觉自己失态了,漾起笑意冷静下来。
“我如何?”商闻缨悠哉坐下,又对候在一旁的小厮道,“把酒撤了,上壶好茶。”
小厮不敢说话动弹,见钱正有摆手道:“去去去!听她的。”
接着他又把四周美人屏退,才对商闻缨笑道:“方才是我失礼了,只是不知邬少将军怎么没一同来?”
商闻缨笑而不语,转眼看向还站着的赵平和小六,钱正有见她此状,出言呵斥道:“莫不是你二人冲撞了少将军?”
“坊主,我们可不敢,是县君说少将军事务繁忙,等会才能过来。”小六急忙解释,挤眉弄眼想让商闻缨帮忙说说话。
“的确如此,既然是坊主要赔罪,想来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吧。”商闻缨点点头,没想为难这两兄弟。
“原是如此,那钱某先行以茶代酒,敬县君一杯,以表上回未能及时认出县君,替县君报官的歉意。”
商闻缨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饮茶,正色道:“我那无能的父亲一向懦弱,虽欠下不少赌债,但也不至于卖女,若非是背后有人撺掇,定不会突然犯下如此大罪,这背后缘由恐怕少不了坊主的指点吧,坊主如今说未能认出我,实在是可笑。”
“县君冤枉钱某了,我一向只管赌桌之上的事,天子脚下,这种卖儿鬻女之事我可不敢插手,不信你可以问赵平和小六。”
商闻缨冷笑,此二人都是靠他给的工钱活命,哪里会说出什么对他不利的话。
“坊主有何不敢的,当今陛下厌恶赌术,你却仍在大肆扩张赌坊,默许一些官员乔装行赌,密而不报,种种罪名若是上报到陛下那里,恐怕坊主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掉的吧。”
“县君果真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钱某自愧不如,可没做过的事,钱某也是万万不敢认的呀。”钱正有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商闻缨的言语威胁对他的心防作用不大。
商闻缨松了他的手腕,又给自己沏了杯茶:“刚进来的时候,坊主说我来晚了,故事都讲完了,不知这说书人今日讲的是什么故事?”
“不过是一些江湖杂谈,武林宗门弑父藏弟,妖女祸世,扶己兄取而代之的故事罢了,县君身为贵人,不听这些不入流的话本才好。”
寥寥几字却很难不让商闻缨联想,北国上一代帝王确实是暴毙离世,按史官所记,先帝驾崩后,当今长公主从殿内走出,独持遗诏拥立秦聿为新皇,而那个曾经最受宠、离皇储只有一步之遥的秦危被封为陈王,遣去封地再无消息。
秦危之名还是当年天师算定,他生来受二十八星宿之危宿的庇护,因而得赐。
如今昭德公主秦欢晏才找澄明阁要去查陈王的消息,就讲这样一出含沙射影的话本,实在是有些蹊跷。
“看来坊主是知道些什么了。”商闻缨目光凝视着眼前人,愈发看不透这个表面花天酒地的赌坊坊主。
他请人讲这么一出,寻常人不会多去细想,只会当作是个茶余饭后的闲趣,唯有商闻缨和邬凌这样正为长公主之事挂心之人才会多想。
可钱正有暗示长公主为妖女,显然是想将矛头对准长公主的,如此一来,是否可以算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哎呀这少将军这时候还没来,恐怕是看不上钱某这三瓜两枣的赔罪不来了,我讲也讲的没兴致了,这茶也给县君赔罪了,县君还是不要咄咄逼人了。”钱正有盘起核桃,闭目醒神。
“本将军像是这么没信誉的人吗?”邬凌在小厮的恭迎下进门,看赵平和小六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示意二人先行退下。
得了贵人的准许,赵平和小六比兔子跑的还快,刚刚屋内暗流涌动,可把他们这等粗人憋坏了,生怕谁一个不高兴,反要了他们的命。
“哪里哪里,我这是担心自己准备的不够,少将军不肯赏脸呢。”钱正有对邬凌的态度显然比对商闻缨好不少,还专门起身迎接。
商闻缨嗤笑,在这世上,果然还是要有足够大的权势才能受人尊重。
“燕燕,你们刚才都聊了些什么,不妨让我也听听。”邬凌没理会钱正有的搭话,径直绕开了他,坐到商闻缨的身边柔声道。
商闻缨见邬凌唇色红润了不少,低语问他:“伤口不疼了?”
“燕燕给的药好用,已经好多了。”邬凌眼神温柔似水,仿佛能把人溺在里头。
钱正有很是知趣,未曾表露半分不满,自顾自坐回原位,清了清嗓子道:“我方才给县君赔罪了,此番该给将军赔罪了。”
钱正有话音刚落,就要再倒一杯茶,邬凌寒声道:“之前你们赌坊绑了燕燕,我在公堂之上没与你们多计较,可那日黑市外,你手底下的人还在贩卖他人,屡教不改,是把我北国律法当作儿戏吗?”
“我们赌坊从未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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