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仇人名号,沈银屏目光一凝,倒也不算十分惊讶。毕竟前世便有端王与沈眠音在雪林寺中私会这么件事,今日端王会出现在雪林寺中,并不出人意料。
“端王?”沈梦逢愣了下,面上浮现出惊讶,“他竟也来雪林寺了……王爷出行,排场应该很不一般吧,我们竟没注意到。”
“错啦,我瞧端王今日更像是微服私访。他穿着身寻常装束,身边明面上只跟了两三个人。刚刚还有人和我一样也认出了他,想上前行礼,被他无声制止了,显然是无意暴露身份。”沈拘鸾绘声绘色地一通描述,又朝两人挤挤眼睛,低声说道,“不过我瞧着,那五王爷好像是在找人。”
“王爷的心思,还能叫你看出来不成?”沈梦逢说道,显然是不信。
“哎!梦逢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大哥!你大哥我向来是不打诳语的好吧,我见那王爷身上未带香烛,进了庙里,也都很快便出来了,哪里像是来拜佛祈福的样子。他身边带着的人还时不时和他耳语一番,看着便像是在找……”
最后一个“人”字没能说出口,因为沈拘鸾敏锐地察觉到先前听戏一般沉默不语的大姐姐这会忽地脸色微变。半秒后一道清朗话音自他身后传来,他吓了一跳,不由得庆幸还好他反应过人,及时住了嘴。
“这是沈家的大少爷——沈拘鸾,是吧?”
出声的男子身着月白直裾,衣绣牡丹,头戴玉冠。眉目如画俊美,眸中似含春风。他持着不疾不徐的步调向几人走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拘鸾略显僵硬的肩膀,他轻笑一声:
“自荷花诗会之后,我们应当已有半月未见。方才我身边的人便同我说似乎望见了沈家的少爷,如今一看,原来还真是你啊,拘鸾。”
“啊,原来是端王殿下,草民见过端王,哈哈,这可真是凑巧……”
沈银屏瞧着沈拘鸾一边挠头一边同端王打哈哈,她心中只觉自己疏忽了——她早该在沈拘鸾说话本一般地给她们讲偶遇端王的故事时就意识到——沈拘鸾暗中盯了端王这么久,端王又不是傻子,怎可能发现不了。
但如今这端王已如嗅到肉味的狗一般找上门来,她也只能随机应变,装出一副十分惊愕、反应过来后又略显惶恐的表情。而后在端王的目光轻轻扫来时,她适时敛眸,带着因为实打实的惊讶而愣在原地的沈梦逢一起行了一礼。
“这是我家中两位姐妹。我们方才正在这儿聊些家长里短的事儿。”沈拘鸾简单同端王介绍过自己的两个姐妹。他心里还在发怵,舌灿莲花的本事一时使不出来,正想着要不干脆直接试探一下端王此来何意,便见这相貌俊丽到连他都不得不避其锋芒的端王视线越过了他的肩膀,停驻到了他身后的两名女眷身上。
“是你。”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也就只有当事之人能听出其意,“原来你是沈家的姑娘。”
“见过端王。”沈银屏低着眼睛。她早料到再与端王相逢时必然会有这么一出,此刻回复的语句乃至神情姿态都已在她心中做过排演,令人挑不出差错,“民女有眼不识泰山,昨日多有唐突,还请端王恕罪。”
口中说的是请罪的话语,遮在纤长眼睫下的眼眸却冷清沉静一片。
沈银屏心如明镜。
她记得前世她在端王府中受过的所有苦难,记得沈眠音对她的百般折磨,瑜侧妃的阴毒手段,以及正妃慕容婳的佛口蛇心。
她同样也清晰地记得,她的夫君——端王李崇岳对这一切的坐视不理和袖手旁观。
明明他才是她一切痛苦的直接来源。
即便让她作为媵妾陪嫁进王府是沈眠音的提议,但沈眠音又岂能逼李崇岳纳她为妾。若非李崇岳纳她为妾,她又岂会在王府后院受尽磋磨。
“沈姑娘从未与我见过,昨日我又并未表明身份,你认不出我,属实正常,又何来唐突一说。”端王温声说道,免了她的礼。沈银屏再抬头时眸中冷意已尽数敛去,她深棕色的眼眸中映出李崇岳的面容,短暂的停顿后,便为礼节而移开了目光。
李崇岳与沈眠音不同,他身为王爷,势力、心计、手段皆是沈眠音所不能比,就像现在,牡丹花显现出仿佛完美无瑕的一面,任谁也看不出,花瓣之下藏有冰冷的獠牙。
对李崇岳的复仇,还得从长计议。
沈梦逢的视线在她大姐姐与端王之间转过一圈,她惊于沈银屏昨日竟与端王打过照面,虽然好奇,也碍于端王在场,耐着性子没有多问。还是沈拘鸾接在后边开了口:“原来殿下还与我大姐姐见过,那可当真是凑巧。殿下来找我们,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碰巧见到,便过来一叙。”李崇岳手中携了一把折扇,随着话音落下,折扇也轻盈流畅地收拢,“我听闻雪林寺香火旺盛,在平城中向来颇负盛名,今日一看倒果真如此。你们沈家今日也来了不少人吧?”
沈银屏清楚李崇岳和沈眠音暗通款曲的那点子事,闻言立刻察觉到了李崇岳的试探之意。但沈拘鸾却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大抵只当端王殿下是在同他们闲聊,便眨眨眼答道:“家中长辈来得多,这会应当还在那大雄宝殿里拜佛,我们这些年纪小的就速度快些,上完香便来这儿闲逛了。”
“你们倒是会偷闲躲懒。”李崇岳笑道,左右扫了一眼,“怎不见你其他兄弟姐妹,还是说家中小辈只来了你们三个?”
“还有一对双胞胎的弟弟妹妹,这会应该跟在他们姨娘身边。”沈拘鸾答道,“本来我们家二姐姐也是要来的,但她前些日子害了风寒,如今尚未好全,便只能在家中呆着了。”
沈银屏瞥了沈拘鸾一眼——那日玉颜霜事件时沈拘鸾虽不在场,但她是不信琴晓沐没把这件事同沈拘鸾说的。沈拘鸾这说得却是脸不红心不跳。
“原来如此。”李崇岳点了下头,他拿到了想要的信息,便也不再久留,说道,“我也不在这儿平白惹得你们拘束,我先走了,你们也莫要贪玩。”
几人应声行礼将端王送走,等那道月白身影再看不见了,沈拘鸾才长舒一口气:“哎,还好我反应得快,不然若让王爷发现我背后说他小话,告到我爹那去,我爹得把我腿都打断。”
“大哥你尽说这些夸大的话,二舅舅向来温和有礼,怎可能像你说得那般凶残。再说了,难道二舅母会舍得让你挨打?”沈梦逢眄了沈拘鸾一眼,说道。
“三妹妹你真是有所不知啊,我爹虽然是个文人,打起我来可是颇有‘武将风范’。”沈拘鸾也就趁着他爹不在,好一通阴阳怪气,“当然,他嘴上功夫自然也是少不得的,有得是法子把我娘哄走再打我。”
“所以出门在外,说话还是仔细些为妙。”沈银屏适时开口,也不给沈拘鸾再问她话的时机,她朝沈拘鸾身后指了指,“二叔母出来了,瞧她那样子,好像是在找你。”
沈拘鸾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到他那难得穿得简约清雅的娘亲正被身边丫鬟扶着手,左右环顾扫视着周围人群。他只得先同两位姐妹告了别,急匆匆地溜回去找他娘了。
待沈拘鸾走后,沈梦逢才拉住沈银屏衣袖,睁圆着眼睛问道:“大姐姐,你昨日怎么还同端王殿下见过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