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苕等宋明潇离开后才上了马车,见容凝月低着头沉默不语,她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小姐”。
容凝月听到兰苕的声音,满身疲惫掀了掀眼睑,转而将头靠在兰苕的肩膀上。
“兰苕我累了。”
“小姐,您这……怎么流血了?”
兰苕不像泽芝那样莽撞地看到那一幕,泽芝因此不敢再上前,兰苕来不及询问就上了马车,根本不知道车厢里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容凝月用兰苕递来的手帕擦去唇上快要干的血。
她是真的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这人骨子里的恶趣味变本加厉起来。
非要多咬她一口。
兰苕猜到是与宋明潇有关,眼里满是心疼地看着容凝月。
“先回府吧。”
容凝月说完阖眼休息,关于万松学府内的事情她不能多说,但万松学府建立多年,一切都是为了朝堂筹谋。
但愿宋明潇能聪明点。
回到容府,容凝月当即换了一身寝衣,不管不顾睡了一觉。
今日应付那么多人,她累得没有多少精神。
等她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兰苕点亮内室的烛火,明亮的烛光有些刺眼。
她来到容凝月的床榻前,暖黄的烛火照映着容凝月的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润。
“兰苕。”
声音很轻,兰苕知道容凝月在叫她。
容凝月的嗓音微哑,感觉到喉咙又干又疼。
或许是白日受了风,也可能是其他。
她身体绵软无力,像是躺在水面上随波漂流。
兰苕习惯性将手背贴在容凝月的额头上。
这几年容凝月生过大大小小的病,这样的低热再寻常不过。
兰苕从抽屉里取出药丸,倒了一杯温水让容凝月服下。
“白日的布老虎我都买回来了,现在放在偏房里。”
容凝月喝了一杯温水,嗓子好了不少。
对于买下摊上的布老虎,兰苕早有打算:“明日送到万松学府,送给学府的学子们。”
兰苕其实从带着那堆布老虎回来就在想小姐需要这些做什么,不曾想是用来送给万松学府的学子们,幸好她全都买下。
“是因为白日遇到章公子还是担心晟王殿下误会?”
兰苕放轻语气,一句话就点破容凝月心中所想,亦是明白她心底忧思。
容凝月垂眼沉默了一会。
她缓缓说:“章知昀他知道的,我确实想利用他达成一些目的,我帮他有真心是不忍埋没他的才学,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宋明潇会不会回来,我与宋时澜的婚事没有多少时间可拖延,必须要提前做好打算。”
她不可能依仗父亲太傅的身份去拉拢朝中官员,这样做不仅会被宋时澜发现,也会让父亲知晓。
万松学府内一些无背景的学子在尚未进入朝堂前,若是她能施以小利笼络人心,或许能在未来帮她。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宋明潇竟然提前回来了。
五年前,连她自己都认为宋明潇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重回上京。
这五年太长了,长到她认为会忘记那道影子。
她又恨自己太过执着不可抓握的影子。
兰苕掖了掖被角道:“现在小姐您不用再担心与宋时澜的婚事,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当初宋时澜胁迫小姐的事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替小姐感到不公,却又无能为力。
容凝月嘴角扬起:“你不用替我担心,我确实应该开心的。”
最大的阻碍已经消失,她获得了自由。
兰苕在容凝月身边陪了许久,等确认容凝月安然睡去,她才起身熄灭室内的烛火。
不知过了多久,窗扇打开一条缝。
一道黑影跃进室内,踩着月光来到床边。
宋明潇今夜来的迟些,知道容凝月已经入睡,刻意放缓了脚步。
今夜容凝月经过白日的折腾,又在病中,因此睡得格外沉。
兰苕在室内留了一盏烛火,借着微弱的烛火,宋明潇看清窝在床被里的人,坐在床边,伸出手握住露出被子外那截细腕。
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宇紧皱,立即将手塞回被子里。
即使这样,容凝月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让他察觉到异样。
正准备查看,房门这时从外面打开。
兰苕担心小姐晚上醒来难受,让病情加重,决定今晚守在房内,中途出门让泽芝去厨房重新烧一盆热水。
刚端着热水进门就与宋明潇撞上。
她怕吵醒小姐,惊讶过后默不作声放下手里的盆。
她侧头瞧见小姐没有醒来,松了一口气。
她小声道:“小姐回来发了热,晚膳也没吃,我今晚会守在这里。”
宋明潇瞧了她一眼:“嗯,知道了。”
兰苕:“……”
她的意思是人可以走了,在这里还会打扰到小姐。
但看起来宋明潇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就见宋明潇起身走到她面前,吐出几个字。
“你可以走了。”
兰苕愣了愣,一瞬间怀疑这里到底是晟王府还是太傅府了。
等等,这句话不是应该她说吗?
“可是……”
她不能让生病的小姐无人照看啊。
宋明潇拿过手巾放入热水里拧干,打断兰苕的话,语气不容拒绝道:“本王会照顾容凝月。”
兰苕依旧放心不下,却见宋明潇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身回到床边。
好吧。
兰苕心里虽然担心,但不认为宋明潇会趁人之危真的伤害小姐。
何况,今夜小姐突发病症,肯定是与宋明潇脱不了关系。
但愿他真能照顾好小姐。
“王爷有事尽管叫奴婢,奴婢就在偏房,在厨房让人留了粥,小姐半夜醒来可能会饿。”
宋明潇应道:“嗯,下去。”
兰苕不甘心地退下。
就连小姐都对宋明潇百般纵容,她有心想要告知宋明潇,却和小姐一样心存顾忌。
内室烧着炭火,尽管如今已是四月,上京回暖,草长莺飞。
宋明潇只不过待了一会就后背生出热汗,而容凝月手脚依旧冰冷,仿佛怎么都捂不热。
想起白日离开时看到的最后一眼,容凝月沉默不语,脸色灰暗地倚着车壁,他的心脏像是被一根麻绳拧住,传来丝丝闷痛。
宋明潇不自觉手下的力度重了几分,差点将沉睡的容凝月惊醒。
他等了一会,见容凝月没有苏醒的征兆,放下手里的手巾,静静地凝望着容凝月安静的容颜。
再次重逢,容凝月的眉间堆积了许多愁绪。
她又把心思埋得很深,不愿吐露。
她更像难以撬开的蚌壳,长久以往,只会硬生生耗干自己的心力。
今日难得吐出的话,让他陷入新的疑惑。
“容凝月,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就算他有心调查,也没有一个人能问。
从齐元衡那里得知,容凝月自从五年前就甚少出门,除了宋时澜邀约其他一概能拒就拒,再者能与容凝月说上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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