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烛火摇曳了三夜,清沅抄到第七十三遍《女诫》时,指腹已经磨出了薄茧。挽月偷偷送来的点心早就凉透,她却只喝了几口冷水,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墨痕透过纸背,像一道道洗不掉的泪痕。
老太太终究是知道了这事,却没说什么,只让管事嬷嬷送来一碟杏仁酥,说是“女孩子家,别熬坏了身子”。清沅捧着那碟酥饼,坐在冰冷的蒲团上,忽然笑出了声,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
第四天清晨,她终于抄完了最后一个字。挽月扶着她走出祠堂,晨光刺得她睁不开眼,院墙外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恍惚间竟像回到了母亲还在的时候。
“姑娘,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说是老太太让您去给老太爷送点心。”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还捧着个食盒,“厨房刚做的翡翠烧卖,老太爷最爱的。”
清沅点点头,接过食盒。竹编的食盒很轻,里面却像装着块石头,压得她手腕发酸。她知道父亲还在气头上,可老太太的吩咐,她不能不应。
穿过抄手游廊时,恰好撞见明薇从花园里出来。她穿着件鹅黄褙子,手里把玩着串东珠手链,看见清沅时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姐姐出来了?祠堂里冷,没冻着吧?父亲也是,罚得也太重了些。”
清沅没理她,径直往前走。擦肩而过时,明薇忽然“哎呀”一声,像是被什么绊了下,猛地朝她撞过来。清沅下意识想躲,却被她死死抓住了胳膊。
“姐姐小心!”明薇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惊慌。
混乱中,清沅怀里的食盒掉在地上,烧卖滚了一地。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明薇另一只手里的东西也跟着飞了出去——那是块通体莹白的玉佩,上面刻着“忠勇”二字,穗子是上好的明黄色。
“啪”的一声脆响,玉佩摔在青石板上,裂成了三瓣。
明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吓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爹爹的玉佩!那是先帝御赐的玉佩啊!”
清沅还没回过神,就见沈毅和苏氏匆匆赶来。苏氏穿着身石青色素面裙,手里捏着串佛珠,看见地上的碎玉,顿时惊呼道:“这……这不是老爷最宝贝的那块玉佩吗?怎么会……”
明薇扑到沈毅面前,哭得几乎晕厥:“爹爹,是我不好!我不该拿着您的玉佩出来,更不该撞到姐姐……都是我的错,您罚我吧!”
“罚你?”苏氏在一旁幽幽开口,眼神却瞟着清沅,“二姑娘也是好意,想着让大小姐看看先帝御赐的物件长见识。只是……嫡女许是看不得老爷疼庶女,才故意站着不动,让玉佩摔了的吧?”
这话像根毒刺,精准地扎在沈毅最敏感的地方。他本就因寿礼之事对清沅心存芥蒂,此刻见她站在原地,既不辩解也不认错,怒火瞬间烧红了眼睛。
“清沅!”他指着地上的碎玉,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纵是对明薇有再多不满,也不该拿先帝御赐的东西撒气!你可知这玉佩对沈家意味着什么?”
清沅望着地上的碎玉,阳光照在裂痕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曾笑着把这玉佩放在她手心,说“等你及笄,爹爹就把这个给你作嫁妆”。那时母亲还在,父亲看她的眼神,像看稀世珍宝。
“不是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清晰,“是二妹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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