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
南夙一手撑着右脸,有些倦怠。她望着坐在对面板着个脸的人,忍不住开口道:“你就不能笑一笑吗?”
“再这么板着脸我感觉我就要被冻死了。”她搓了搓手臂,“本来大冬天的就怪冷的。”
对面的人终于抬眸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又垂下眸子来。
南夙无语的给了他一个白眼,懒得给他表情。她从桌上盘子里扯下一块鸡腿塞进嘴里。
嚼吧嚼吧。
干。
柴。
不好吃。
不能浪费啊,她啃下一块肉,艰难地咽了下去。
“你们大理寺审人到底要审多久啊?”南夙忍不住出口抱怨,“你们主子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对面人仍不说话。
“哎。”南夙两手交叉撑着下巴,无助地低下了头。
已是子时三刻了,南夙歪头看了眼青石台上的更漏。熬夜伤身啊,从未如此晚睡的南夙不禁发出感叹。
沈序再不出来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主上。”
冰块终于融化,南夙听见坐在对面的那人起身行礼的声音。
南夙猛地回头看去,见沈序自鞠狱厅走来,衣装仍像进去时那样没有丝毫的凌乱,她像是见了救命恩人般欣慰地望着那人。
沈序见她表情奇怪,不禁发出疑问:“有病?”
南夙:“……”
“没事。”南夙撇撇嘴,问道,“审完了?”
“嗯。”沈序自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
南夙凑到他身边,试探道:“那,我去了?”
“嗯,去吧。”沈序颔首。
南夙狐疑,这么容易就让她去了?都不拦一下的?好歹仪式走一下呢。算了,管他呢,先问了再说,抓人也有她一份力,沈序总不能在中间使诈吧。
她提步往鞠狱厅走去。
沈序审人审了这么久,却一点声音没听到,他究竟是怎么审的人?难道这房间内隔音这么好?
南夙就这么想着推开鞠狱厅的门,扑面而来是血腥气混着药烟的呛人味道。
昏暗的室内,只有一盏油灯在墙角摇曳,将影子拉长,扭曲着爬满墙壁。南夙走进房内,入目是一个棺椁般的笼子,沉默的伫立在房间中央。
她走进几步,在看清那笼中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时顿了一下,瞳孔不自觉收缩。
郑平双臂反剪,被铁链死死扣在笼柱上,膝盖跪在布满尖刺的底板上,早已血肉模糊。他的头被迫低垂,脖颈被一道铁链固定,动弹不得。
原来是个静音笼,怪不得在外面听不见声。
南夙凑近一看,竟然连牙也拔了。恐怕是为了防止他自尽。
这也太狠了,南夙伸手轻触了一下铁笼,果然摸得一手血。她打了个寒颤,嫌弃地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
有些担心,郑平这样还能说出话来吗?
沈序也真是的,也不知道下手轻点,好歹先让自己问了话再下重手啊。
她在笼前缓缓下蹲。
“郑平。”南夙开口,“你可见过一个名为乌峰的灵诏男子?”
“嗬嗬,见……见过。”郑平低垂着头,嘴里不断发出嘶哑的喘息。
竟直接承认了,南夙微微倾身,琥珀色的瞳孔里含着冷光:“你们做了什么?”
“他……他给了我……我一本书……”
“什么书?”
“一本……关于灵诏蛊……蛊术的书。”
“此书现在何处?”
“不……知……。”
“不知?”
“我……”郑平喘息急促,瞳孔开始涣散,被血糊住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刚给我……我……那夜,我还未来得及看……便被人盗走了。”
盗走?
郑平看上去已快要坚持不住,南夙眸色骤冷,望向郑平:“你们要这书做何用?”
“我……我们……”
郑平张了张嘴,喉间挤出两个字后,突然浑身痉挛起来,呕出一大口黑血,最终重重垂下了头。南夙退后半步,见他像破败的傀儡般被架在笼子里,吐出的黑血泼在衣领上。
她细细观察了片刻,张了张嘴,竟然是毒。
是有人想杀郑平。还是说,有人不允许他说出这些事。
南夙垂着眸子,最后望了眼跪在笼中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东西,转身出了鞠狱厅。
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南夙站在门那,抬眼望去,见沈序正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她。
“如何?”
南夙尚未开口,便先听到沈序的提问。
她提步朝桌边走去,没有回答沈序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早知道他被下毒?”
“嗯。”沈序轻轻颔首,“从抓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活不了。”
“你大爷的,那你不早让我去审?”南夙一脚踩上桌案,震得案上的碗都抖了抖,她气势汹汹的说道。
沈序的视线跟着她来到桌边,见人刷一下将腿踩上桌,轻挑了下眉:“怎么,没问到?”
他语气悠悠:“我以为给你留的时间已经足够了呢。”
“看来这货还是不行啊,居然这么快就断了气。”他没说是南夙的问题,倒去怪郑平死得太快。但南夙听着,就觉得这人是故意的。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沈序。
沈序故意睁大了眼睛,摆摆手,脸上写着与我无关四个大字。他抓起一颗花生米喂到嘴里,“这可不关我的事儿啊。”
南夙给了他一个白眼,将腿自桌案上放下来,拳头已经握紧。
装什么无辜,她抱着手坐下,看着沈序的表情很不友好:“你是不是知道他要死了,故意不让我审?”
“怎么会?”沈序不赞同地摇摇头,“夫人说这话怪叫人寒心的,夫妻之间怎么能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呢?”
“咦!”南夙蹙着眉,指尖揪住袖口布料狠狠揉搓小臂,“你说这话怪叫人恶心的。”
说到这里,她想起来自己也确实觉得沈序太容易就答应了她让她去审郑平问自己想问的。才将人抓来时沈序还问她要不要先审,但她想着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地盘,还是拒绝了。虽然说审到一半郑平就断气了,但南夙也没有想过是沈序动的手脚。至于为什么发火?因为没问到关键问题确实让人生气,但这里只有沈序一人能够让她发火。
就是断了线索。
“所以你真的这么容易就让我审了?”
“自然。”
“你这么放心我?”
“夫人又不做什么有害大景之事。”
“什么?”南夙没理解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
却见沈序突然起身一手撑在桌面倾身靠过来,贴着她的耳朵缓缓开口:“我也很想知道灵诏究竟被盗了什么宝物。”
南夙微微睁大眼睛,唇线抿紧,没有立刻回答他。
沈序如何会知道?
她细细回忆前几日的行动,确实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也为发现过任何人。但沈序既然敢直接这么说,那便是真的知晓了此事。
南夙蹙着眉。
她转头看向沈序,眸子里藏着危险:“你偷听我们说话?”
“兵不厌诈啊夫人。”沈序坐回去朝她歪了歪头。
“沈序!”南夙咬牙切齿,像只炸毛地小猫,狠狠吐出几个字,“狗东西!”
沈序也不反驳,姿态闲散,修长的手指搭在桌沿,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你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南夙生气问道。
沈序眉梢轻挑,笑意更深:“夫人新婚夜出逃,意图抓捕朝廷要犯,我身为大理寺少卿,理应有职责查清。”他顿了顿,“夫人说呢?”
“你知晓那夜我是去抓郑平?”
“不巧,看过几本灵诏的古籍。”沈序语气冷了些,继续说道,“知道灵诏蛊术的厉害。那日大理寺派出去的人回来后,无一人受伤,却个个失忆,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连大夫都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他轻笑一声,“夫人又在这时候出逃,未免过于巧了些。”
南夙埋在桌下的手轻轻握紧,千算万算没算到沈序居然知道灵诏蛊术。
“灵诏的古籍,你如何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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