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的头发……”林羡玉的指尖微微颤抖,不忍抚摸母亲鬓边的白发。
何止白发,还有那眼尾的皱纹,粗麻般的细纹,那是经常流泪留下的痕迹。才过了一年,母亲已经像是苍老了二十岁,原本雍容富态的双颊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灰暗的眼眸直到林羡玉扑到她怀里时才倏然有了神采。
范文瑛目不转睛地看着林羡玉的脸,始终难以置信,她的玉儿竟然从梦中走出来了,竟安然无恙地站在她面前。
“玉儿,娘亲是不是还在做梦?”
两行清泪从范文瑛的眼眶里滑落,她颤抖着扶起林羡玉,看他一身绣着莲花金纹的圆领广袖长袍,披着一件青色羽纱面鹤氅,那柔软的狐绒簇拥着他的白净小脸,皮肤依旧如玉般细腻,连脸颊都未见消瘦,只是眉眼更清秀了些,像是长开了,比起从前更加俊俏。
“不是在做梦,是玉儿回来了。”林羡玉紧紧抱住范文瑛,片刻后又抱住一旁的林守言,哽咽道:“爹爹,玉儿好想你们。”
林守言抚着他的后背,老泪纵横道:“能回来就好,是爹爹没用,让你受苦了。”
林羡玉吸了吸鼻子,直起身子扶着泪流不止的范文瑛,尽力收拾好情绪,说:“爹爹,娘亲,外面风大,我们进府吧。”
他回身望向乌力罕:“乌将军,请你待会儿把满鹘将军的两位副将叫到府上。”
乌力罕行礼道:“是,大人。”
林守言微愣。
玉儿方才的语气神态让他感到诧异,只是一句命令,竟有了些居高临下的威势。
“爹爹,我们进府吧。”林羡玉说。
林守言连忙跟上:“好,爹爹这就来,”
林羡玉扶着范文瑛进了府,兰殊和阿南跟在他身后,乌力罕则在恭远侯府外转了一圈,察觉到有祁兵暗中埋伏之后,他当即前往满鹘的军营,调了一支三十余人,将侯府里外保护住。
北境士兵魁梧凶悍,气势逼人,侯府的家仆们不免惊惧,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林羡玉让他们不必担心。他先为兰殊和乌力罕安排厢房,待一切妥当了,才回到屋子里。
他扶着范文瑛坐在床榻边,然后跟着躺下,像小时候那样,舒服安逸地枕在母亲的腿上。
范文瑛摸着他的脸颊
颤声道:“谵王殿下将你的信捎过来看到你在信中说你一切安好过得很好爹娘这才捡回一条命那天晚上是爹娘这一年多来第一个安稳觉。”
林羡玉伸手为范文瑛拭去眼泪:“娘亲不哭了玉儿这不就回来了吗?”
林守言看着屋外巡逻的乌力罕回身问林羡玉压低了声音:“玉儿你真的做了北境的……皇后?”
他的语气里满是犹疑还有些难以启齿。
林羡玉却坦然:“是皇后原本是怀陵王妃后来赫连洲称帝我便跟着做了皇后。”
“你和赫——你和永观帝是不是有什么谋划?他立你为后是否有别的企图?”
林羡玉腾地坐起来皱眉道:“爹爹您怎么会这样想?我在信中都说清了。”
林守言为难道:“爹爹知道他是好人他救了你的命光凭这一点他让爹爹做什么爹爹就算舍了这条老命也在所不辞只是……只是爹爹怎么也想不通他那样的君王怎么会立一男子为后?甚至还是一个祁国的男子实在太不符合常理了北境难道没有人反对吗?”
“有啊”林羡玉下了床绘声绘色道:“当初要立后的时候因为太后散播谣言说我蛊惑圣心导致群臣反对百姓也不接受是赫连洲力排众议坚持要立我为后再加上我之前帮助过的百姓来到都城为我澄清这才平息众怒也是费了一番波折的。”
“他为何要坚持立你为后?”
林羡玉不解道:“因为我们本就是夫妻啊是行过三拜九叩之礼的夫妻。”
“你只是替公主出嫁并不——”
“可我心甘情愿做他的皇后!”
此话一出林守言和范文瑛都愣住了。
虽看过那封信
祁国的风气虽然开化也听说过有某位世家公子好男风做出一番浪荡事惹人鄙夷但从未听说过有人娶男妻。
更何况是一国之君!
林羡玉在那封信上写了他与赫连洲的相识相知可林守言和范文瑛看了却觉得好不真实。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儿子成了别人的妻室这让他们没法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因为那个人是赫连洲。
林羡玉望向林守言“爹爹娘亲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我没法一一叙说可能你们还不能接受但我现在是北境的皇后已经是既成不变的事实了。而且我和赫连洲情投意合这辈子都分不开了我离不开他他也不能失去我希望爹娘能理解我。”
林守言和范文瑛对视了一眼皆是沉默。
“我此次回来一是为了探亲二是为了调查满鹘将军身亡一案。”
林守言猛然怔住:“玉儿你难道要卷入瑄王和谵王的争斗中?”
“我不相信是谵王的手下杀了满将军此中必有瑄王的阴谋我要为满将军报仇雪恨送他的尸骨落叶归根这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林羡玉说得慷锵有力字字坚定。
范文瑛怔怔地望着林羡玉。
她的儿子长大了。
正说着乌力罕在外禀报:“大人满鹘将军的两名副将古昆和固儿朔到了。”
“我知道了。”林羡玉应道他想起向父母介绍乌力罕:“这是乌力罕他是赫连洲的养子也是北境最年轻的骠骑将军。”
乌力罕忽然僵硬。
和林羡玉的爹娘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林羡玉:“我……我要怎么说?”
林羡玉道:“就喊侯爷和夫人吧。”
林守言和范文瑛立即起身。
乌力罕老老实实地躬身行礼:“见过侯爷见过夫人。”
“好好快快起身”林守言夸赞道:“乌将军器宇轩昂真是英雄出少年!”
乌力罕脸色更僵扯了扯脸皮站到林羡玉后面去了林羡玉转过头看他忽然笑了乌力罕更臊得慌
林羡玉在正厅接见了古昆和固儿朔兰殊也走了过来在一旁听着。
两位副将告诉林羡玉:满鹘大人出事之后他的尸体一直被藏在城南的一处冰窖中由北境士兵轮流看管。
林羡玉问:“没让祁国的仵作验尸?”
“没有将军曾经叮嘱过他在京城并不安全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若他出事千万不能落入祁国人之手哪怕当场积薪焚烧也不能让祁国人为他验尸更不能让祁国人定他的死因以免
对北境不利。”
林羡玉紧握住座椅的扶手心头震荡又一阵绞痛满鹘将军来祁国一趟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这是何等的无私无畏!
兰殊沉声问:“现在祁国情况如何?”
“官府将谵王的近卫李恒抓捕归案严刑审问李恒只说一切都是谵王殿下安排的但谵王矢口否认称有人想借此陷害他。刑部三堂会审也没有审出什么名堂就是把祁国律法拿出来翻来覆去地说”固儿朔愤怒道:“他们就是想一直拖
“你们是否有怀疑的人?”
固儿朔敛声道:“瑄王李恒受审期间瑄王手下的人曾两次深夜前往大牢。”
和林羡玉猜测的一致。
林羡玉望向兰殊“兰先生您怎么看?”
兰殊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问林羡玉:“大人您想瑄王现在最担心什么?”
“是谵王逃过此次风波。”
“他认为谵王有北境做靠山势力大增抢了他储君的位子所以他设计陷害谵王离间谵王与北境之间的关系。然而谵王本来也不想依赖北境正好趁这个机会彻底摆脱满鹘军队的控制于谵王而言不过是死了一个叛变的近卫只要事情不闹大对他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可是你一来立场未定瑄王暂时也不敢将事情闹大。可是闹来闹去他们都忘了一个人那个人隐在青纱帐后看似没有威胁其实他一直在引导这盘棋。”
兰殊话音未落林羡玉就猜出来了:
“太子!”
“是”兰殊点头眼里满是欣慰:“是太子他明知满将军此次并不是为交好而来为何还要盛情宴请谵王和满将军?很显然他想让谵王和瑄王鹬蚌相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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