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去瓦尔蒙特府有点距离,威廉把木盒锁在车厢里,坐在车夫座,一边看着地图一边驾车。
过去要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皱皮橘子给他的地图沿路画了红线,文森没看,只说按着走。
……但绝对绕路了吧。
正午的太阳毒辣,威廉看着地图上又弯又绕的标记,决定跳过一些小弯。他胳膊戴着以利府的红袖标,沿路的哨站都会直接放行。
文森和他应该不是一个路线,一路上威廉不时张望,没见到那辆现租的马车。
也不知道先生到哪里了。
威廉喝了一口水壶的水,嘴里寡淡。
好不容易行驶到阴凉处,两边树木繁茂,土路没有铺砖,路上连蹄印和马车轮印都少得可怜。
他握紧手里的马鞭。
按地图估算,离瓦尔蒙特的地界还有二三十公里,虽然不是大交通要塞,但附近有个市场,这地方常有小贵族来参加沙龙。
一个人都没有。
太安静了。
车轮碾过一颗石子,威廉折起地图塞进上衣口袋,端详了一阵左边的树林。
那几片灌木不适宜地动了两下,传来短暂的喷鼻声,像有什么大型动物在踱步。
威廉抽出匕首藏在身侧,挥鞭两下,白马提速奔跑。
叶片摇晃,窸窸窣窣。
忽的,两根铁箭破空而来,射破窗纱,扎进车厢里,又射来一支,卡进车轮里。
白马受惊,啸叫着朝前狂奔。马车东扭西歪难以控制方向,威廉翻身跳下车,在地上滚了一圈。
刚站起,没了人的马车随惯性撞向树,整个倒下来,腾空的轮子还在转。
林中窜出三个人,穿着浅色游猎装,脸被面具盖住。他们翻身下马,一人抽出长剑挡在最前方,两人跳上车厢,拿刀尖撬门。
“还有气吗?”带头的长剑手问,“要抓活的。”
那两人踹开门锁,扑了个空,直起腰大喊:“老大,里面没人!”
“货呢?先把货带——啊!”长剑手话没说完,被威廉一拳砸在脸上,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没见过的红袖。”他往地上唾出一口血沫:“你家主人呢?”
威廉没理,只余光扫了眼车厢方向。
他把木箱锁在暗格里了,一时半会找不出来。
车厢那两人,矮个子还踩着门板埋头在找,另一个已经下来了,一手贴在裤袋上,像压着短刃。
……只要尽快解决。
三个人,有点难办。
长剑手横起长剑冲来,威廉侧身避开,匕首贴着剑刃划过去发出刺耳嗡鸣。力道对在一起僵持不决,威廉咬牙,刚想撞掉他的剑,背后一刀砍来,威廉只好闪身。
拿短刃的人连着戳刺,一刀划伤威廉的小臂,威廉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近身,提膝顶腹,将他整个人摔在地上。
轰一声,尘土飞扬。那人被威廉压着气管,连连痛呼,眼睛往旁边瞟:“蠢货!找到没有!”
“在撬了!”车厢里的声音急躁。
长剑手踢来一脚,威廉怕他下剑,只好松开压制,往侧滚闪。底下的人趁机爬起,弓背咳嗽着往黑马处跑。
威廉把碍事的头发抹到耳后,抓起地上的匕首。
长剑手的剑法不算精湛,交锋过一次,已经摸清他的路数。
不像强盗,不像杀手,他的招法更偏教条。威廉在密林里杀过几年野兽,对付这种人,不算太难办。
像是……侍卫?会是侍卫吗?
威廉对上他的剑锋,眉目阴冷:“你家主人是谁?”
长剑手咬紧牙关,青筋暴起,剑锋被一点点前压,逼近威廉这侧。威廉压抑住粗重喘息,小臂的伤口溢出鲜血,钝痛折磨着神经。
车厢传来钝器击打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威廉额头汗湿,甩开了一次剑刃想往前,那长剑又缠了上来,刃刃相击发出脆响。
“老大!找到了!”
威廉抬眼望去。
那人踩在车厢壁上,手里拿着木盒,满脸笑意:“那狐狸把货留这了!”
长剑手笑了一声:“看来你家主人也没那么聪明?”
威廉绷紧手臂,想压过长剑手,刀刃焦灼地抵在一起。
矮个子跳下车厢,抱着木盒往马上爬。
看长剑手松懈,威廉忽然卸力半步,长剑手下意识前压,威廉曲肘狠撞他小腹,刀刃插进对方护手里,猛地一拧,长剑脱手掉落在地。
不行,不能让他们带走。
威廉跑向马车,刚迈出两步,长剑手死死抱住他的腿:“跑!快点!”
像黏鼠板一样甩不开。
威廉想踹开他,长剑手不肯撒手,威廉只好捂住伤口,拖着身体向前。远处那矮个子已经翻身上马,木盒就在他怀里。
马跑得飞快,木盒一摇一晃,几近要从松垮的口袋里掉出来,又被矮个子扶回怀里。长剑手浑身是土,松开威廉紧跟着跃上马背,一溜烟往前跑。
威廉踉跄着追了几步,只有三个混蛋骑马远去的身影,连马蹄声也听不见了。
该死的……
马车被撬开的门摇摇晃晃,遍地是打斗痕迹。
威廉大口喘息,肺像要炸开,直到缓过一口气,才醒觉小臂火辣辣地疼,低头看,那道匕首划出的伤口因肌肉过度绷紧而满是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流。
他在裤子上抹了两把手,撕下一条衬衫,扎住胳膊,给小臂止血。
匕首泛着寒光,威廉拿起它在手里端详。
这不像一般货色,比钢铁轻,威廉在手里掂了掂。
像秘银。匕首底端刻着一对双叉鹿角。
这里是地图上标红的位置,他们认识文森的马车。
……先去拍卖会吧。先去找文森。
威廉呼了口气,把缴来的匕首放进随身小包,解开马车的挽具,两匹白马挣脱后甩了甩头。
威廉顺了顺鬃毛,骑上一匹。
他夹紧马腹,压低身子,快马出发。
瓦尔蒙特府的草坪上停满了马车,几个仆人正在栓马。威廉一路没停,缰绳震得手臂疼痛,下马的一瞬间,腿有些发麻。
“这位先生……您?”仆人过来接过缰绳,警惕地上下扫视。
“以利府。”威廉亮了亮红袖标,说话有些喘,“子爵到了吗?”
仆人立马给他递上湿毛巾:“大人在宴会厅,已经入场一个多小时了。”
威廉匆匆赶去,简单擦了擦手上的血,不至于弄得太吓人。他心上焦急,抹了把脸上的汗。
一个多小时……来得太晚了。
如果被知道弄丢了精灵血,一定会被赶出去的。明明是回来第一次当差,怎么爱情和饭碗都要完蛋了。
走廊里只有男佣女佣。他抓了一个侍从带路,挤过准备间,掀开宴会厅侧面的纱帘。
虽然是下午,宴会厅却拉上了厚帘,室内一片昏暗,点着几盏壁烛台。每张小桌上都有一根烛火。
威廉悄悄走进厅里,台上正在竞拍。
他扫过一排排宾客,伯爵、收藏家、商贾,还有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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