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婆领着陈村长与几名壮丁,顶着呼啸的海风跑遍了陈家村的四角。
从东面的崖壁、南边的礁石群、西侧的林口,直到北山的海蚀洞,四个阵脚终于在潮水完全涨上来之前全部立下。
随着最后一道由黑鲛骨粉与鲸油描摹的符文隐入岩石,一道肉眼难见的微光淡入大地,四象镇海阵初具雏形,原本笼罩在村子上方那股压抑阴冷的血煞之气顿时被冲散了不少。
完成布置后,海婆身形微晃,本就苍老的面容更显疲惫。
陈村长连忙搀扶着海婆回到村东头的海婆小屋。
推开柴门,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扑面而来。
屋内,小铁正赤着上身,守在大铁锅前卖力地拉着风箱。灶火映照着他黝黑结实的脸庞,汗水沿着两鬓滴落在衣襟上。
见海婆与村长等人归来,小铁连忙放下风箱迎上前:“师父!四象阵脚都定好了?阿仓叔刚刚喝了第二煎药,血止住了,烧也退了些!”
“嗯,定下了。”海婆坐在竹椅上,接过小铁递上来的热茶喝了一口,缓缓吐出一浊气,“接下来十四天,每日早晚描摹符文的事,陈村长会安排村里的壮丁去办。”
陈村长点头附和:“海婆放心,小伙子们我都交代好了,绝不敢有半点马虎。”
海婆转头看向小铁,神色严肃起来:“小铁,阵脚虽立,但黑水怪伤而不死,深海邪气随时可能生变。从今日起,你留守小屋,照看阿仓的同时,要日夜看紧屋里的阵盘与药炉。若是阵盘上的灰白微光有所闪烁或发黑,便代表有邪祟冲阵,必须立刻向老身报告,明白吗?”
“徒儿明白!”小铁挺起胸膛,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他知道师父消耗巨大,接下来需要静养,自己作为海婆唯一的弟子,必须替师父看好后方,守住陈家村这最后一道防线。
海婆坐在竹椅上,闭目调息。
刚才强行调动气力立下四象阵脚,对她这具早已枯朽的躯壳来说负荷实在太重,此刻呼吸间都带着几分沙哑的喘息。
小铁手脚麻利地将几株晒干的紫心草丢入茶壶,冲上滚烫的开水,为海婆重新斟满一杯。
陈村长见海婆面色苍白,连忙躬身道:“海婆,您先好生歇息。村里的事情交给我,我这就去挑选八个身强体壮、阳气充足的小伙子,分作两组,每日早晚准时去四处阵脚重新描摹符文,绝不耽搁半点工夫!”
海婆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摆了摆手。
陈村长不敢再打扰,朝小铁递了个眼神,便带着几名壮丁悄声退出了柴门,顺手将院门轻轻合上。
随着外人的离开,小屋内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烧的毕剥声,以及阿仓叔沉重的呼吸声。
小铁走到床榻边,伸手摸了摸阿仓叔的额头。温度确实退了许多,腹部敷着黑药膏的伤口也不再渗出腥红的血水,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来到桌案前。
桌案中央摆放着一个用沉香木雕凿而成的古旧阵盘,盘面上刻着陈家村地形的简图,四周各有一枚凹槽,里面填着微微发光的灰白色泥膏——那正是四象镇海阵在屋内的感应枢纽。
这套阵盘已经有数十年未曾真正运转。
听海婆说,当年前湾村遭遇赤潮毒灾时,便是依靠这套阵盘远距离监察各处阵脚。
此后数十年间,附近海域虽偶有邪祟出没,却再没有出现过足以威胁整个村子的灾祸。因此阵盘一直被供奉在海婆小屋之中,直到昨日黑水怪现身,它才再次重见天日。
此时,阵盘四周的四道微光正以相同的节律缓缓运转,护持着整个村庄。
小铁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悬在阵盘上方。
那看似平凡的掌心之中,隐隐有一缕温和的灰白色灵光流转不息。
说起小铁,村里老一辈的人都知道这孩子命硬又神奇。出生不久便能感应阴邪,幼时更曾数次提前察觉海浪与风暴,也正因如此,海婆才会破例将他收作亲传弟子。
十多年来,小铁一直跟在海婆身边学习祭海、驱邪、辨灵与布阵之法。若论对灵的感知与运用,整个陈家村除了海婆之外,再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熟悉的人。
此刻经他掌心的灵气微微一过,原本有些虚浮的阵盘光晕竟奇迹般地稳固了下来。
小铁感受到阵盘中流转的力量,心头升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师父。”小铁压低声音开口,“二丫那边……真的不用去管管吗?她拿了镇海灵物,若是那头怪物循着气息找来,她岂不是很危险?”
海婆缓缓睁开双眼,混浊的瞳孔中透着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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