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帽檐，视线微微向旁边一扫，只能看到旁边人清瘦的腕骨。
对不起什么呢？
旁边人手腕上戴着光脑，她不想说话，拿出手机打字。
[把话说清楚。]
曲星臣腕上的光脑亮了一下，垂眸：[不是故意弄伤你的，对不起。]
事发当天，他不知道谢然会来，也不知道她会出现在监狱，但谢然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怪他。
谢然没将这件事迁怒于他，听他竟为此道歉，有些意外。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的来历，米里埃先生应该同你说了。]
[是，但说得很含糊。我想知道，为什么斯立特喊你‘尊主’？]
旁边人顿了片刻，回：[因为在它们的世界里，强者为尊。我杀死了它们的首领，所以它们自发奉我为主。]
[那你现在是要跟我一起去消灭它们吗？米里埃先生说，它们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同样是我的救命恩人。]
谢然微微一怔。
[我可以相信你吗？]
[你永远可以相信我，谢然。我用我的生命起誓，永不背叛。]
谢然嘴角不由上扬，眼底映出点点笑意。
[好吧，算你初试勉强及格。]
[还有复试？]
[复试是你的诚意，你想投诚，总得拿出些好处。]
[比如？]
[比如告诉我异域生物下一步的计划。]
这句话发过去后，对面久久没给回应。谢然正奇怪，旁边忽然响起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她刚转过头，见旁边人竟胆大包天凑过来，小声说：“光脑没电了，下课再说。”
漂亮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落到她膝上，一点橘子清香萦绕在鼻尖，淡淡的，很好闻。
谢然耸了下鼻子，心跳莫名加快。
常纪明闻声看过来：“说什么呢，你俩？”
“咳，没什么。”她不自在地垂下视线，把曲星臣推开。
“你脸有些红，太热了吗？”
谢然用帽檐遮住脸，扫了眼他屏幕：“家要被偷了。”
“握草！我晋级赛！”
常纪明注意力重新回到手机，谢然松了口气，偷偷又瞥了曲星臣一眼，却不料正对上他暗藏笑意的目光。
她似被烫到般急忙收回视线，心里乱作一团。
好奇怪。
她是对橘子过敏么？
下课后，待外头清凉的风吹进教室，谢然才感觉好了一些，挨个抽走常纪明三人手机：“别玩了，去学生活动室。”
“去干嘛？”欧阳淮抬头，刚才MVP结算画面还没截屏……
“去做复试评审员。”
“啊？”他没听懂。
“去了你就懂了。”
曲星臣轻笑，跟在谢然身后。407号教室监控还没报修，谢然轻车熟路反锁上门，后腰抵在一张桌上双手抱胸道：“说吧，你们下步打算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欧阳淮还是没懂。
常纪明把他揽到一旁：“新成员加入仪式，你然队要他递投名状呢！”
曲星臣站到谢然面前，纠正道：“不是我们，是异域生物，它们下一个目标是黄海星。”
“黄海星？”谢然看向裘景嵘：“你老家？”
裘景嵘：“去黄海星做什么？异域生物缺钱了？”
“可能吧。”曲星臣说。
他消失三年，异域生物又生性多疑，难免跟它们生出隔阂。这次同它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他打探不出更细节的情报。
裘景嵘蹙眉，黄海星遍地黄金但军防极弱，他堂叔——也就是黄海星星主裘锡金将摆烂贯彻到底，在敌人眼里，那的确是一块最诱人的肥肉。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大概三天后。”曲星臣说。
他们从首都星启程前往黄海星，至少也要两天半。
时间已迫在眉睫，他们必须今晚就走。
谢然轻轻叹了口气，大主司当初许诺给她的实验室已打造完毕，她原本还打算先恢复部分研发工作再离开首都星。
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等从黄海星回来再说了。
给苏祺发了条消息，让她收拾好行李准备今晚出发。
这毕竟不是校网上颁布的任务，临走前，她还得去找大主司报备一趟。
黄海星上没有能抵御异域生物的武器防具，接下来很可能是一场硬仗，该带的装备都得提前准备好。
还有……
谢然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曲星臣：“异域生物中，有像你一样拥有高等级魂力的吗？”
“没有。”曲星臣说：“魂力觉醒于人脑，异域生物无法拥有那种东西。”
“所以斯立特才那么畏惧你吧？”
曲星臣扬眉：“即使没有魂力，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谢然轻哼了声，把准备装备的重要任务交给常纪明三人，刚要出发去找大主司，却被曲星臣拽住衣袖。
“算我复试通过了么？”
“算你进入试用期，是否长期录用看你这次表现！”
曲星臣轻笑：“好。”
象牙塔一如既往看守森严，但谢然已获得进塔权限，在门口刷了个脸，便由曲绾领着进了大主司办公室。
办公室内依旧文件堆叠，自从那场事故使数十名星主丧命，数十颗星球动荡不安，亟待处理的公务比以往多了一倍，米里埃已连续熬了几个大夜，愁得胡子都掉了两根。
谢然抽走他桌上的文件：“您这么勤恳，会让人误以为联邦当权者只剩您一位了。”
“欧阳家主身体保养，随山心术不正，裘兄偏安一隅，整个联邦可不就只剩老朽一个了么？”
她哼笑：“您也知道那三个谁都指望不上。”
“话不能这么说，若没有他们，我也不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间办公室。”米里埃搁下笔：“见到曲星臣了？”
“见到了。”她说：“今天来找您，正是因为他。”
她把异域生物的计划以及他们的打算一并讲给大主司，米里埃沉吟片刻，说：“去吧。我会先通知裘锡金做好防范。”
“希望我们能在异域生物登陆前赶到。”谢然说。
此次事发突然，虽是一趟特殊行动，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米里埃拟了个黄海星的任务发到校网上，谢然刚点击确认，熟悉的提示又弹了出来。
“‘出现高年级团队亦选择了您预约的任务，系统评估您的团队竞争力稍弱，是否更换……高年级队伍成员为：曲肃元，裘千帆，裘落雨，埃文·格兰特……’”
她啧了一声：“S级难度的任务看都不看就接？曲肃元上赶着去送死？”
米里埃摆摆手：“让他们一道去吧，正好裘家俩兄妹也在。”
黄海星是那俩人老家，谢然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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