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乘方，你愣着做什么，快去把王响带过来啊。”
她只曾在功过录中见过他们的名字，这次见到真人当真有些激越，墨娟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可能是她来此世注定的一个执念。
赵乘方攥着腰间刀柄的手发颤，一步似千斤重，如何也迈不出去，冲王响身后的两名禁卫招招手，示意对方带人过来。
王响腿受了伤，走的并不快，在那人面前如此模样，每一步落脚，都硌得他浑身发疼，垂下的头更沉，却仍能感觉那些目光落在头顶，让他无所遁形。
待走近后，墨娟才看清王响本人，只见他右眼缠下的白绸边缘渗着暗褐色的血痂，左眼也不清明，浑浊地半睁着，正茫然地看着她。
墨娟站起身，对他身后的禁卫问道，“怎么都不给上药？”
禁卫心想，祖宗，那是俘虏。嘴上却回道，“回主夫人，人带来的急，属下这就带太医过来。”
此人是主上亲传，又是带过来给主夫人的，禁卫不敢怠慢，转身便去请太医。
“……王响。”
赵乘方声音极小。
王响没有应声，只是拉开一些距离，停在三步开外，对墨娟躬身，“不知夫人找我这个罪囚有何事？”
“我……”她应该如何说呢？说她想知道两人到底发生过什么？
回头看了眼赵乘方，见他脸色比王响还灰败，墨娟觉得以这两人现在的样子，很难主动沟通，只好她来开头。
“我想知道你与赵乘方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如此直白的问话，让王响和赵乘方两人都呆立没回过神。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为何她更有一种渴望探底的情绪，王响不安起来，难道她在当年知道了些什么？
若是如此，那他……
“王响……。”赵乘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以为你因为那些功劳早已意气风发，可如今为何将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王响打了个冷颤，依旧没理他，仿佛赵乘方这个人不存在一般，对墨娟语气恭敬，“禀夫人，我与赵乘方曾是朋友，如今并不相熟，若非要让夫人觉得有所关系，也不过是旧朝仇敌罢了。”
赵乘方听到这句话，苦笑还僵在脸上，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原来我们是仇敌。”语中满是悲凉。
“当年你将我的肺腑之言，恶意传到对我不利之人面前，让我落个扰乱军心无须有的罪名，使我受尽屈辱，最后沦为笑话，你做这些若因嫉妒我都不愿相信，而你现在一句轻飘飘的曾是朋友打发过往？你告诉我，到底何为朋友！”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王响的胸膛。他猛地后退一步，险些从台阶摔下，还是墨娟拽住他的肩膀，才没让人跌落下去。
赵乘方走近他，脸离王响极近，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不甘，“你说的朋友，是我们从幼时就一起露宿讨饭，满街挨打的朋友，还是加入军营互相细数添了几道伤的朋友，还是我一步步往上爬只想有朝一日，能将你护在身后的朋友！”
王响听他说完，脸色涨得通红，不知是气还是恨，浑浊的左眼狠狠瞪着赵乘方，“谁让你护着！谁让你自作主张！你可知你在营中，他们如何说我？如何将我贬的一无是处？我才不愿做你身后的影子！”
“影子？”赵乘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握着刀柄的力道都紧了几分，“原来你竟如此看我，你的身体并不适应长久操练，过度劳累只会让你的身体越加虚弱，我是在担心你……”
“担心？”王响打断他嘶吼着，“你所谓的担心却是我的坚持。”
猛地抬手，他扯下了右眼上的白绸，露出里面空洞洞的眼眶，眼窝处皮肉蜷缩，像无底的寒渊，看得人脊背发毛。
“啊！！”墨娟害怕的捂住眼睛，她身后的禁卫已抽出侧刀，直指王响的喉咙，冷声开口，“你要作何？”
赵乘方离他最近，惊得瞳孔骤然收缩，踉跄后退，手扶柱才停下，忍不住大口喘着气，他以为他的眼只是被刺伤，从未想过居然是丢掉一只眼珠！
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赵乘方见他缓缓缠上右眼，脑中似乎都是那黑漆漆的窟窿，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墨娟还沉浸在那恐怖的一幕，从指缝中见他已包裹好，忍住发紧的喉咙，咬着唇道，“你们既是.....故人，就不要意气用事，既无感情就不该如此激动才对，你们这样倒更显得关系匪浅。”
王响听到，惊觉自己刚刚冲动下做的有多离谱，他这只眼的秘密绝不能让赵乘方知晓，而自己一时冲动竟把白绸给扯掉！真是失策！
原以为一生都不会再相遇的人，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最窘迫之际再见。
赵乘方缓缓闭上双眼，声音轻得无力。
“我知道，你恨我。”
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死寂。“那便一直恨吧。”
“墨主子，属下与他的事儿看来不像您所说的那般，会有什么隐情。”
扶在红柱上的手收回，猛的握住指在王响喉咙上的刀尖，鲜血瞬间淌了下来，二十二猝然皱眉，不耐他的举动。
墨娟伸手阻止的同时，王响也将手抬了上去，二十二怕伤到墨娟，腕中一压，刀便从赵乘方手中脱出，反手一甩收刀入鞘，快的让人来不及眨眼。
“你这是做什么？”墨娟见血会晕，她快速扯过石桌上拭手的巾帕，闭着眼就将它掖进赵乘方手中，地上血的味道很快钻进她的鼻腔，人即恍惚起来，二十二见状，上前护住，“主子？”
墨娟摆摆手，拽出挂在腰间的香包，放在鼻下猛吸几口，一股清香入脑，驱走眩症，她想让二十二把地上那摊血处理掉，不知算不算大材小用.......
赵乘方捏紧巾帕，迅速缠好打结，对墨娟深深行礼，“墨主子……属下多谢您。”多余的话便不必说。
墨娟想处理那摊血，又想告诉赵乘方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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