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悄无声息驶入宫门——一如那日穆伬悄然离宫般,唯有暗处随行的暗卫们,静默在周遭,将一切异动隔绝在外。
车帘从内掀开,穆伬抱着熟睡的墨娟,勾起手指招来零一,“找来原来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宫女还有嬷嬷们。”
守在另一侧的阿风和阿霞放眼看过重重宫门似天堑,巍峨宫墙绵延无尽,扑面而来的威严气势,令两人恍若石化,一动不动。
“你们随零三先行退下,自有安排。”
两人闻言,当即伏地叩首,起身退去。阿霞走在后方,忍不住频频回头,眷恋地望着墨娟,随后才跟上阿风的脚步。
微微俯身,穆伬再度拢住怀里的人,臂弯刚一收紧,墨娟轻颤着眼睫,转醒过来。
“吵醒你了?”脸色有些愧疚,本可让她多睡一会儿的。
墨娟神色迷蒙,茫然环顾着四周,见到那些熟悉的景象,问道,“我们……已经入宫了?”
穆伬笑着点头。
“是。不过,你住的地方,我按照你从前的喜好,重新布置一番,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墨娟憋着笑佯作埋怨地瞥他一眼,“您倒会弥补,我离开时,这寝殿跟牢狱似得。”
穆伬听到这话,揽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又收了收,“是我的错,再不会有下次。”
墨娟羞赧扭了一下,担心他舟车劳顿的身子,“您快放我下来。”
穆伬见状嘴角掠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趁她不备,伸手在她后腰轻轻一掐。
嬉闹间,两人进了殿,墨娟一眼便瞧出殿中陈设与从前大不相同,虽格局未变,但很多摆件都焕然一新。原来的珠帘换成了她喜爱的月白纱,梳妆台旁多了一盆盛开的素心兰,床榻的云丝锦被也换了绣样,还有殿内的窗格改得疏阔敞亮,天光透窗而入,使得室内显得轩敞通透。
“啊……是那个香炉。”目光不经意落在榻几那尊香炉上,那炉身的线条、云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这香炉。”是她上次说起前世时随口提及的心仪物件,“……我不过是随口一提,您居然能找到如此相似的。”
“我命人按照你大概想的样式做了个,还像吗?”
“简直一模一样!”
墨娟兴奋的捧起那只香炉,细细端详着。
“娘娘!”一个身着青绿宫装的宫女待看清墨娟轮廓,飞快跑了进来。又看到她腹部的隆起,比先前又大了些,脚步猛地顿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当即屈膝跪倒在地。
“奴婢担心死您了!这些日子,奴婢日日都在惦记您,您身子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坦?”
“哭什么,我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墨娟放下香炉,紧着碎步上前将她扶起。
许久的分离与重逢的欣喜,让主仆二人相拥而泣,珍馨满心都系在墨娟与她腹中孩儿身上,这才瞅见旁边金丝龙纹绣靴,瞬间松开抱着墨娟的手。天!自己方才只顾着重逢,竟未察觉陛下还在这里,连礼都忘了行!
“奴婢参见陛下……”珍馨哆嗦着屈膝,慌乱间险些直接栽倒,好在墨娟拉了一下她的胳膊,珍馨心里一遍遍默念“阿弥陀佛”,盼着陛下能念在她一时失察,不会责罚。
穆伬垂眸看着地上激动又恐惧的人,心想这丫头似乎总能给他带来出其不意的状况,语气虽缓,却又装作威严。
“你这般冒失,怎能照顾好娘娘。”
珍馨吓得连忙叩首,“奴婢有罪!奴婢定当拼尽全力照顾娘娘!寸步不离!”
“您何必吓唬她。”墨娟看着他想发笑,扶起珍馨。“馨儿不过是担心我,瞧您倒像个顽劣孩童,非要逗得她惶恐不安的。”
珍馨正要开口,原先在寝宫照顾墨娟的两位嬷嬷也垂着手立在殿门,静候传唤。
两人先前未把墨娟放在心上,现在见陛下对她情深似海,神色便变得恭敬起来,打定了主意,要尽心尽力待在这位娘娘身边,不再懈怠。
穆伬摆摆手,示意两人进来,又转头对墨娟解释。
“阿娟,你在外这些时日,虽未受皮肉之苦,可腹有身孕,一路颠沛,我怕终究不妥……”
“想着,让她二人还在你身边照拂,只是……上回那事儿,怕你见了她们,心里仍不舒坦,是以一直犹豫,未敢擅作主张,若你……”
墨娟不等他把话说完,轻轻摇了摇头,“嗯。我知道的,我不介意。过去的事,早已翻篇了。”
穆伬见她如此,眼底漫开一抹欣慰,心中纵然百感交集,担忧总算落了下来,摸过她的发顶满是爱意,“那我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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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墨娟,这段时日疏于理事,朝堂堆积不少朝务,穆伬旋即唤来诸位重臣入宫禀奏,待处理完所有事务,都已是第二日晌午。
疲倦地揉起眉心,穆伬唤来竹叶。
“去传孟子英。”
朝议时撤去那道搜寻墨娟的紧急诏令,穆伬定性为倭国细作的蓄意挑衅,将一场针对个人的事件,置换成两国博弈的战前序章。
即便没有倭国何氏,自祖父在位,倭国便蠢蠢欲动,侵扰边境,几番试探挑衅,形同侵犯。
奈何父王在世,各族之事就已焦头烂额,穷极一生才勉强稳住局面,怎敢轻易对外用兵。
到他这代本就有心发兵征讨,只是眼下内忧未除,国之根基刚稳,不宜轻启战端。
此番也算投石问路,看看朝中群臣的态度与立场。
今日朝堂之上,气氛异常凝重,群臣迅速分化为两派。寒门新晋和武将们群情激愤,主张时机一到便应趁势发兵,认为倭寇行径猖獗,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扬国威。而保守氏族和一些文官则眉头紧锁,极力谏言国家初定,元气未复,此时兴师动众恐动摇国本,应以固本培元为要。
穆伬权衡着两方陈词,他深知持国之论。战乱一起,生灵涂炭,好不容易强国富饶亦将吃紧。但国威昭昭,亦不能容外寇肆意挑衅,若对挑衅一味忍让,不仅皇室蒙羞,更恐助长外敌气焰。
在他看来,两国开战绝非儿戏,需从长计议,周密筹划,不可因一时之怒而轻启战端。
然而,若倭国再三挑衅,步步紧逼,底线亦必须坚守,朝廷便不能无备而战,及早制定备战计划已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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