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恼羞成怒,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却又覆上了浓浓的戾气,“谁让你碰朕的!”
他恨自己的失控,恨自己在她面前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恨自己贪恋她的温暖,更恨自己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沈令漪被他推得摔倒在地,那一瞬间,沈令漪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顺势将自己的头磕在青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疼得她眼前发黑,忍不住低呼一声:“嗯……疼……”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额角缓缓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鲜红的血迹。
萧昭崚虽然看不清她的模样,却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血腥味,他对血太敏感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又气又怒又慌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死死盯着她的方向,声音沙哑又暴戾:“不许碰朕,你没资格心疼朕,更没资格在朕面前装可怜!”
他不敢再停留,不敢再看她,怕自己再次失控,怕自己心底的恨意,会被这莫名的情绪取代。
沈令漪捂着疼痛的额头,慢慢坐直身体,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额角的血迹还在往下淌,她低声道:“奴婢只是……心疼陛下……”
“闭嘴!”
萧昭崚猛地嘶吼一声,打断她的话,戾气满身,“你没资格说这些话,永远都没有!从今以后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主动与朕说话!”
沈令漪被他吼得闭上嘴,缓缓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跪着,额角的血迹,一点点滴在地上,触目惊心。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萧昭崚慢慢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心底的慌乱与失控,渐渐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疏离。
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刻,这个女人,这个地方,总能让他失控,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他撑着墙壁,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腿脚因为长时间蜷缩,还有些发麻,脚底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令漪,转身便朝着殿门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却依旧带着帝王的疏离与冷硬,没有丝毫留恋!
他推开殿门,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起他凌乱的发丝,也吹醒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沈令漪缓缓抬起头,望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昏光里,那道背影高大却孤寂,带着无尽的寒凉与伤痛,她的眼底,泛起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是帝王,是仇人,也是一个被伤痛困住的可怜人。
而她,是亡国公主,是阶下囚,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存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她将不再是曾经的沈令漪,她要学会算计,讨好。
宿命弄人,大抵便是如此。
萧昭崚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周云白等人连忙跟上,一路护着他回紫宸殿,不敢多问一句。
直到帝王的背影彻底消失,凝微宫的宫门重新关上,守在殿外的兰心,才再也忍不住,连忙推开门冲了进来。
“御女,御女你没事吧?”
兰心一进殿,迅速点了灯,看到跪在地上的沈令漪,身上衣物撕裂,额角淌着血,脸色苍白如纸,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
“御女,怎么伤成这样?陛下他……陛下他做了什么?”
兰心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心疼得不行,连忙转身,将殿内的灯烛全部点燃,明亮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偏殿,也照清了沈令漪满身的狼狈与伤口。
额角的血迹染红了半边脸颊,身上的中衣撕裂,肩头还有泛红的掐痕,赤着的双脚冰凉发紫,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别哭。”沈令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声音虚弱,“我没事,只是磕到了头,不打紧。”
她弄伤自己的头,只是在这种处境下进行的示弱,想来多多少少是有些效果的。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兰心眼泪流得更凶,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慢慢走到榻边坐下,“奴婢这就去太医署,请太医过来为您诊治,若是伤口感染了,可怎么得了!”
说着,她便要起身往外跑,满心都是焦急与心疼,恨不能替自家御女受这些苦。
沈令漪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声音轻哑:“夜已深,这点小伤不碍事,你拿帕子给我擦擦血就行,明日再去吧,我想睡了。”
兰心犹豫片刻,看到自家主人虽然用温和的语气这么说,可态度却是坚决的,便点了点头,她为沈令漪盖好被子之后,又拿了干净的帕子,轻轻地为她擦拭伤口周边的血迹。
“这日子何时才是头啊?真的不忍心看您再受伤了。”兰心哭的伤心。
沈令漪却一脸没事人的样子,还朝她笑了笑:“人这一生,没有所谓的到头的日子,只有死了才能到头,不过一切都会变的,很快就会变。”
兰心看到御女还在苦中作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过她这么想也倒好,能好过一些。
偏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灯烛摇曳,映着沈令漪苍白憔悴的脸,额角的疼痛还在阵阵传来。
……
天刚亮,沈令漪靠在软榻上,额角缠着白纱布,渗了点淡红的血痕,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兰心守在一旁,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端着温热的蜜水,一遍遍劝她喝,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御女,再喝点。”兰心把茶盏递到她唇边,声音还是哑的,昨夜守在殿外,听着殿内的动静,心都快跳出来了,一直在哭,“奴婢已经让春梢去请太医,马上就来了。”
沈令漪微微颔首,小口啜了几口,蜜水的甜漫过喉咙,让她舒服了些,她抬手摸了摸额角的伤口,钝钝的疼,昨夜那一撞,倒是撞得清醒了不少。
正说着,殿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通传的声音:“太医令到。”
兰心连忙起身,撩开帘子去迎。
顾瑾身形清瘦,眉眼温和,手里提着药箱,身后跟着刘掌事。
刘掌事脸上的肿还没消透,跟在顾瑾后头,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
昨夜陛下明明来殿里是收拾这个女人的,结果呢?人来了,闹了一场,又走了。要说没收拾,这女人额头上明晃晃的伤摆在那儿。可她那个样子,不咸不淡的,跟没事人似的,额头上裂了口子也不见她皱几下眉。
倒是陛下走的时候,那脸色,那眼神,活像是他自己挨了顿打,比这女人还难受。
这算怎么回事?
顾瑾走进来,目光扫过沈令漪额角的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收敛神色,躬身行礼:“沈御女,微臣为您诊治。”
“太医令客气了。”沈令漪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兰心连忙扶住她。
顾瑾走到榻前,放下药箱,他先小心翼翼地拆开旧纱布,看了看伤口,不算深。
他用草药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渍,指尖触到她额角的肌肤,沈令漪疼得微微一颤,却没躲。
殿内静悄悄的,刘掌事站在角落,垂着手,一言不发,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沈令漪,心里打着算盘。
顾瑾处理伤口的动作很轻,沈令漪却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昨夜陛下,真是吓坏了。”
这话一出,顾瑾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沈令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伺候帝王多年,自然知道陛下昨夜的失态,可这话从沈御女口中说出来,却格外不一样。
沈令漪没看他,只是垂着眼,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怜惜:“陛下昨夜那般模样,想来是心里憋得太苦了,看着怪可怜的。”
顾瑾愣了愣,随即收回手,取过药膏,轻轻敷在伤口上,动作顿了顿,似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试探。
他口风极严,宫里的事,从不多言,可沈令漪这话,却让他忍不住多了几句:“陛下向来心重,夜里偶有惊扰,也属寻常。”
他刻意留了半截话,不肯多说。沈令漪一听便知,他是不想泄露太多,也不逼他,只是微微侧头,看着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雾缭绕,透着清寒。
“您在宫里待了多年,该是最懂陛下的。”沈令漪转头,语气依旧温和,“昨夜陛下抱着我,身子绷得紧,好像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着,我当时吓坏了,还以为陛下是气极了,身子要坏了。”
她故意放慢语速,声音压得低低的,特意让站在角落的刘掌事也能听清楚。
顾瑾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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