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芳喊的三公，按照辈分，路叙和顾诉城都得喊一声三祖祖，是曾祖父那一辈的。
亲戚关系远近上，和顾诉城家更亲一点。
顾诉城的外公，是三祖祖的外甥，他妈和他舅舅得叫舅公。
白天都让外地司机抠紧方向盘的路，到了晚上更是开不快，远光灯在村道晃晃悠悠一个小时，才终于到村口。
车里其他人在半道就下了，这会儿就剩他俩和司机两口子。
路叙掏了六块钱递给陈一芳，抓住顾诉城的手腕，跟两口子打了招呼才拽着顾诉城往村里走。
这几年村里的路面硬化做得比以前好，环境更是做过治理，走在小道上，时不时能闻到爬出院墙的花香。
口袋里手机在震，路叙撒开顾诉城接电话，才听到路外婆在那头问他到家了没，就见顾诉城大步往前走，表情很凶，要打架的样子。
“在村口刚下车，几分钟就到，”路叙一心二用听电话里说什么，又要跟上顾诉城，“哎！顾诉城你干什么去！”
路外婆正念叨他下次回来不要这么晚，实在不行第二天早上再回，就听他嚷嚷顾诉城，愣了下，“你跟小顾一起回来的啊，那他可要伤心了。”
路叙着急拉住顾诉城，“我不跟你说了，你家小顾看起来要去吃人。”
不管路外婆那边嫌弃他小孩子家家说话吓唬人，路叙就挂了电话，几步跑着追上顾诉城。
路叙伸手去拉他，才碰到手腕就被甩开。
腕骨跟石头一样硬，磕得他手疼。
什么牛脾气啊。
路叙耐着性子，“我知道你生气，先听我说好不好？你冷静点，三祖祖年纪大了，难免——”
他一句话都没说完，顾诉城就猛地停下，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他，又愤怒又惶然，逼得他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那儿是三祖祖的灵堂，村里老小都在，你现在大吵大闹，三祖祖知道了会高兴吗？”
顾诉城绷着嘴角，不吭声也不动，眼睛死死盯着路叙。
“是，三祖祖是看不见，但顾儿，顾哥儿，咱们先顺顺气，去看看什么情况再发脾气好不好？”路叙再伸手去抓他手腕，这次没被甩开，暗暗松口气。
他生怕顾诉城反馈，立即拽着顾诉城往村里走。碰到其他人，看到他俩穿着校服回来，都抬手打了招呼。
路叙对谁都客客气气地喊人，直到穿过这一片，拐进了另一条道。
才几步路，远远地就听到了喇叭唢呐声。
是守灵时隔一段时间奏几分钟的哀乐，要是请了道士，家里的孝子贤孙还得跟着先生念的磕头。
哪怕刚才还能安抚顾诉城，听到这声音，路叙无意识地停住不动。
他走神这几秒，原本抓在顾诉城手腕的手被拉开，他立即清醒过来，顺势把手插进校服口袋。
压低了声音，“走吧。”
顾诉城伸出去的手抓空，就也往口袋里揣，跟在路叙后面一步。
溪村不大，还建在地势平坦的地方，从村头走到村尾不到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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