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元在亲戚家是不可能继续住下去,好在事后班主任就联系了她爸妈,在省城打工的两人连夜赶了回来,进办公室聊了好几个小时,连数学课都和其他老师换了下。
谁都不知道他们在办公室里聊了什么,也不会有人闲着没事打听。
哪怕是有,路叙和顾诉城他们几个往那一杵,几句话就能打发过去,再不济两根粉笔头也能解决。
那家人自己不会到处乱说,这又不是非亲戚关系,全栽赃在女孩身上,什么勾引房东儿子、老公这种不要脸的话,亲戚那可是□□。
他们不太担心传出什么不好的话,只在想包元会不会转学,高三要转学的话,可能会影响成绩。
“我昨天路过那人渣家的时候,发现店门口贴了停业。”趁着下课时间,余妍挪到他们旁边,抓紧说小话,“好像是什么消防检查,不达标得重新装修。”
“你们说包元亲戚家的店?那家人也是垃圾,借住给了不少钱,家里儿子管不住还敢勒索包元要钱用。”宋扬一巴掌打在书上,愤怒说。
周正正咳了声,眼睛往路叙和顾诉城身上瞄。
小县城里的门店消防一直都多隐患、少排查,每年尽管也做安全检查,但总体来说民不举官不究,不然一次整改和罚款,小半年收入就搭进去了。
他觉得这事可能和路叙、顾诉城有关,其他人不会闲着没事去举报。
路叙对上周正正探究的眼神,转着笔不说话,只抬了抬眉,然后余光扫向正在写卷子的顾诉城。
几乎齐肩高的两摞书中间,一颗脑袋埋着奋笔疾书。
“作孽自有天收,管他谁举报的,都活该。”
上课铃响前,路叙对这件事做了一个陈述总结,之后就不会再提了。
不管是后续处理,还是包元到底被侵害到哪个程度,他们再提起都是一种二次伤害。她父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有老师帮忙,必要时他们作为人证就好。
看到班主任走进教室的瞬间,路叙拿起书无声仰头哀嚎。
耽误了一天的数学课,终究还是还回来了。
周末前的最后一天,非得过得这么水深火热吗?四节数学课连上,上完他可能就废了。
“别一个个丧着脸,不知道高考数学多少分吗?一百五十分,总分才多少?七百五。”
陈晨拿着板擦把上节课的擦了,“看你们语文和英语愁人的分数,不在数学上多拉点回来,是指望理综吗?我都不稀得说你们。”
在这会儿,大家普遍都认为,学文科不会做还能多写点掰扯,理综就纯属于不会就是不会,连从哪儿瞎扯捞分都找不到切入点,一串公式套上去,还不如写个“解”。
陈晨打开教案,拍掉粉笔灰,“这节课开始,我们开始复习数列,从后往前复习……”
路叙伸手碰了一下过道那边的顾诉城,压着声音,“你不是去的市监局,怎么消防来查了?”
顾诉城目不斜视,“多点作业,总有一个能查。”
路叙恍然大悟,趁着班主任的粉笔头还没扔过来前,坐直回去,对着黑板一脸认真,“不愧是你。”
“有的同学,不要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我看不到,这周有一张卷子,是近十年所有高考真题的数列题,我们三个年级的数学老师一块改出来的习题卷,下周一交上来,看看你是学得多好,课都不听了。”
这个“有的同学”,指向太明显,路叙头皮一下发紧,伸手抓了把头发。
好不容易能回家一趟,还得背着数学卷回去,会做噩梦的。
连着上完四节数学课,又赶上下午放学前最后两节英语,再开完班会都四点半了。
校门口一眼扫过去,高一高二和高三都不用看校服领口的区别,精神面貌就不一样。
麻木无神的,一看就是高三生。
路叙和顾诉城这回不拿什么东西,直接从学校就去车站,能早点到家。
“你们直接去车站啊?”宋扬家里弄了辆自行车,骑到他俩旁边,“你们今天回去,后天又回来?”
路叙正往书包里塞水瓶,“正好能赶上五点的车,不跟你说了。”
看眼还在小卖部门口墨迹的顾诉城,“顾诉城,你走不走,等会赶不上车,到家都九点了!”
顾诉城拎了个袋子,几步跑过来,“走吧。”
路叙跟宋扬打了声招呼,拉着顾诉城飞快往车站走,“你买什么啊,耽误半天。”
“外婆上回说想要冰糖。”顾诉城拉好书包,“我担心村里的小卖部不好买,多买几包回去。”
路叙差点被咽回去的话噎着,脸色一缓,尴尬地瞟了眼周围,“你记得还挺清楚的。”
路外婆换季的时候,尤其是冬天,容易喉咙不舒服,村卫生所也看不出什么毛病,她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有冰糖含着会舒服点,就偶尔会含一颗。
路叙还想再说点什么,转头发现顾诉城盯着自己,眼神专注得让他有种被太阳烤着的错觉,几秒后,错开了视线。
顾诉城不解释也不接话,只跟在他旁边,一块往车站去。
在中巴车上颠簸了三小时,终于回到熟悉的镇上,再辗转半个多小时的车回村里,天已经全黑了。
“冬天好像真的来了。”
路叙一下车,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冷噤,“早知道拿个袋子回来,能装点冬天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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