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玥因是下午醒的。
段承生也不知道具体是几点,只知道突然的,程婉蓉哭着从急诊病房出来,让他去喊医生,说程玥因醒过来了。
他去了,带了个医生回来,医生进了病房,但他没进,
他不能进。
只是站在病房门口,眺望着里面。
来来回回是病人的家属和护士挡着他的视线,但他还是看到了,脸色苍白的程玥因靠在病床上,一字一句的回答的医生的问题。
他不知道她说话的情绪,但看她冷漠的眸子,也能想象出来没什么起伏的声线。
忽然,她偏头。
视线飘忽,最后落在他的身上。
段承生偏了偏身体,将自己藏在墙后。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自己,也不敢让她看到他自己。
很快,医生和程婉蓉出来,说可以给程玥因转去普通病房了。
段承生自告奋勇:“那我去办手续。”然后拿着证件去住院处。
手续并不复杂,不多时便办完。等他再回到病房,程婉蓉也将东西全收拾好了。
程玥因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便由护士在前,带着他们去普通病房。
是一个很安静的病房,里面睡了两个老年人,还有一床的人不在,剩一个厕所旁的床位和一个靠窗的床位。
程玥因选了靠窗的。
段承生在一边静静观望着。
不知道是不是还不舒服,程玥因的话很少,进了病房以后,拢共就说了两句话,一句是“靠窗的吧”,一句就是“我想靠着”。
大多时,她是沉默的,侧着脑袋盯着窗外。
天色昏黄,如一桶橙红的水彩被踢倒,洒在天际。
她就望着那片天,从浓重的橙红色慢慢被时间洗淡成黄,然后变成乌蓝。
天,黑了。
段承生这才后知后觉,她看了外面的天色多久,自己便盯着她看了多久。
他回神。
程婉蓉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可能是去买饭了。
他过去到程玥因床边,也不敢看她,给她空掉的水杯添水,然后又默默离开。
晚上,廖清穗来了一趟。
一来便抱着程玥因哭,说她笨,说她蠢,说她怎么能想不开惩罚自己。
程玥因一句话也不回,只是抱着她。
也是这个时候,段承生后知后觉,程玥因变得沉默了很多。一直到出院,她几乎都没怎么开过口。尤其是对段承生,不说话,不看他,就好像他并不存在一样。
三天后,医生告诉程婉蓉,可以办理出院了。
段承生去办的手续,回来时程婉蓉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病房里多了一个人,是廖清穗,说是开车来接送他们的。
他回来时,正好听到廖清穗和程婉蓉商量着,想将程玥因带回她家里,让她放松放松。
程婉蓉自然是答应了。
然后廖清穗便开始商议着先送她和段承生回出租屋,拿一下程玥因的换洗衣物,再带她回自己家里。
全程,段承生没听到程玥因说一个字。
不过听廖清穗的语气,她应该也是很乐意的。
很乐意去一个看不到他的地方。
段承生抿唇。
等她们那边安排好一切,段承生才拿着出院的单子,进了病房。
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同程婉蓉说:“都弄好了,我们回家吧。”
“行,走吧走吧。”廖清穗应道。
一切看似寻常。
他们回了出租屋,廖清穗来来回回的拿程玥因的生活用品,不过一个小时,便收出了一个行李箱,然后又急匆匆的走了。
段承生坐在沙发上,全程不发一言。
只是在防盗门关上以后,看了一眼时间。是该吃晚饭的时候了,他体谅程婉蓉这段时间照顾程玥因的操劳,晚上的饭便想着自己来做。
正当他起身想问程婉蓉的口味,却扭头看到她也拿着个包,似乎准备离开。
二人对视上后,程婉蓉表情明显有些为难,嘴巴张张合合,到底还是启齿:“雇主那边给的假就到今天,我得回上港区上班了。”
如此匆匆忙忙。
没钱的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为生计奔波,为钱匆忙。
以前的段承生不懂,但现在的他明白了。
但他还是问:“晚饭都不吃吗?”
程婉蓉摇摇头:“不了,我出去随便买个饼吃就好。”她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得急着赶路,早点到雇主家我还能早点休息,明天就不会太疲惫。”
话音落下,她直起腰,将包背上,开门,不给段承生挽留的机会,撂下一句“我先走了”,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徒留原地的段承生,望着那扇再次被关上的铁门。
想挽留的手缓缓放下。
他坐回到沙发上。
出租屋里只余他一个人,吊顶的白炽灯是刺眼的白,白的孤寂,他也孤寂。
在毓竹园孤寂,在这里,也慢慢走向孤寂。
桌子上是三四天前烧的水,还有程婉蓉留下的出租屋钥匙,阳台外是一片沉色的天,没什么星星,只有孤零零的月牙。
以前,他也这样一个人在出租屋待过,但那时候他是有期待的,期待的等一个人,等程玥因,等她下班。做好了饭菜等,买好了零食等,烧好了热水等。
那个时候,天上还是圆月。
不过三两天,便物是人非。
他望着外面的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起身。肚子有点饿,他得弄点吃的,打开冰箱,里面的菜都是三天前的,不新鲜,都不能吃。
于是在做饭之前,他先把冰箱给收拾了一番。
下楼丢了个垃圾,顺带去小区门口的超市里转了一圈。
他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逛过超市了,但又想想,也才将将两个月,在他一个人过活的漫长人生中,不知道是占了几百还是几千分之一。
却就是这短暂的一个半月,让他回味,让他怀念,让他舍不得。
结完账,他又回家。
买来的菜放进冰箱,段承生却没有了做饭的欲望,又在客厅徘徊了两步。他无事可做、无话可说,其实有话,只是想说的对象不在。
也有事,他该洗澡了。
做完一切,他回到房间躺下,不过才八点半,不困,便抱着手机无聊的划着视频软件。
推荐十条里有八条是烹饪教学,原本就饿,看的他更馋了。他腹诽这些大数据总是在不正确的时间推送不正确的视频,却又后知后觉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精进厨艺,所以才会这样推送。
他干脆放下手机。
这是他来到下港区的第二个月,却是他独自在下港区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
鸟鸣声热闹。
段承生迷迷糊糊睁开眼,五感回笼的第一感觉是绞痛的胃。
他坐起来下床,洗漱好,下楼买早点。
段承生的性格其实偏外向,在家待不住的那种,初来下港区沉默寡言,完全是因为环境过于陌生而伪装出来的。
后来和程玥因相处久了,他本性也在慢慢释放。
程玥因有的时候去上班,家里就段承生一个人,他便会在小区附近晃悠。楼下的几位在公园下围棋的大爷们,还有放幼儿园在滑梯边玩耍的小朋友,他都面熟。
以往,他还会热情地打声招呼。
今天,却没这个兴致了。
他走在小区的小道上,吃着手中的肉包。
肉的感觉很廉价,毕竟是下港区,一块一个的肉包,也用不到多好的肉。但是味道很好,至少段承生很喜欢。
这倒让他想到,很早以前他母亲尚且在世时,做的那手肉包。
段承生的母亲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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