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这里便是我租的房子。条件肯定是比不上毓竹园的,生活环境苛刻,还望您不要介意。”
沧桑的妇人声音,伴随着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内。
段承生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一切——脱落的墙皮、破败的铁扶手、阴霉味的空气。高楼层的夏天难挨,没有电梯没有风,段承生爬楼梯爬出了一身汗。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程婉蓉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拎着他的行李箱上楼,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我家就我和我女儿两个人,租这个出租屋的时候没考虑太多,觉得够住就行,所以就只有两个房间。之前我在毓竹园做佣人有保姆房,家里就我女儿一个人住。现在我带你来了,房间不够,到时候你就住我女儿那屋,我和我女儿住一屋。”
段承生点头,却没有接话。
“对了,”程婉蓉突然停步,“我女儿脾气有些不好,如果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冒犯到小少爷您了,还请您别放心上。”
说完,她迈上最后一个台阶,在一扇生锈掉漆的防盗门前停住。
“到了。”妇人说。
她敲门,隔了一会没听到里面有动静,又敲了两下,同时朝门里喊:“玥玥,是妈妈回来了。”
这句过后,门里终于传来拖鞋拖沓着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隔了一扇门的地方停下。门锁转动,那扇带有时间印记的铁门打开,一个女人的脸映入段承生的眼底。
很美,浓眉大眼,清丽又妖艳,带着上世纪独特的港城风格的美,但那双眼睛生得圆润,没什么攻击感,只是眉眼没有笑意,让人觉得疏离。发丝被风吹到额前,将她的脸半遮半掩,给人一种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朦胧感。
段承生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地停留一瞬,随即偏开,飘到她的腿上。
她只穿了一条短裤,露出一整截皙白的腿。
他目光微顿。
还没来得及细看,门“砰”的一声又关上。段承生怔住。
程婉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抱歉啊小少爷,我女儿她不喜欢陌生人突然来家里,你等她一会儿,让她做个心理准备。”
他没回应。
不多时,门再次打开。
门里还是那个女人,只是装束变了,原本的短裤换了条长裤,遮住了她的双腿。
段承生的目光却微不可察地扫过她腿上。
是错觉吗?他想,他刚才是不是看到了她的腿上布有大半恐怖的烧伤疤?应该是吧,不然她为什么特意换了一条裤子?
“进来吧。”程婉蓉说。
他回神,迈步进门。
跟着程婉蓉坐到沙发上后,他隐隐闻到空气中有一丝腐烂味,抬手掩鼻。
程婉蓉也闻到了,循着气味到了厨房,看到了那一团在冷水中化冻了不知多久的猪肉,在燥热的天气中,被蒸馊、变腐烂。
她用抹布捏着肉丢进垃圾桶,一边擦洗被污染的水池,一边说教着:“程玥因,你这肉放了多久了,都烂了。”
名叫程玥因的女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前天拿出来的。”
“拿出来你又不吃,不吃你得记得放回去啊,都在这儿放坏了。”程婉蓉絮叨叨地说着,打理好洗手池,又去开冰箱,“你看看冰箱里的食材,都放得不新鲜了。你是不是又偷懒不烧菜,天天点外卖吃泡面?”
大概是觉得烦,程玥因没回。
沙发上的段承生的眼珠子在程婉蓉身上和程玥因房间方向来回转,这对母女,好像很亲密,又好像很生疏。
啧,好热。
收回思绪,他抽了张纸擦汗,身上的奢牌衬衫被汗打湿了一片,被闷热和黏腻包裹着,让他喘不过气。
港城的夏天像个大蒸笼,而没有空调供冷的段承生就像待蒸的包子,乖乖地等待着被热气熏到爆炸。
收拾好厨房的程婉蓉出来时,便看到段承生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额头沁着汗。
她这才想起来小少爷身娇体贵不比自己能扛热,赶忙道:“小少爷,你去玥玥房里待着吧,她房里有空调。”
段承生自然是不客气的。
他起身,到程玥因的房门,抬手还没敲两下,程婉蓉的声音响起:“玥玥,你开一下门,让段少爷进屋吹空调……”
话音还没落,房门忽地被人从里面打开。
凉风扑面而来,段承生再次直面程玥因的脸。
美得不真实,美得像幻觉。
“你是谁?”可说话的语气是生硬的,疏离的。
段承生看着她。
在毓竹园,没人敢对他这么说话,他是被捧着的、被惯着的。这还是他头一次被人这么顶撞。
他一下子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应对,好在程婉蓉帮他做了介绍:“这是段家的小少爷,段承生。”
“少爷?”程玥因双眉紧蹙,上下打量了他好一番,“有钱人的少爷,来我们下港区做什么?体验生活还是玩变形计?变形计的话,是不是我也能收拾收拾东西,去你们豪门过两天好日子?”
港城分三个区,上港区富豪名流云集;中城区住些本地打工仔;而下港区,拆迁房烂尾楼,集中着外地过来讨生计的外地人和街友乞儿。
段家的毓竹园就是在上港区市中心,黄金地段交通发达,生活节奏快。而住在下港区的程婉蓉母女,因为在外地混不下去,来港城讨生活,讨到了在毓竹园做保姆的生计。
程玥因的话并不算刻薄,放在以前,段承生早就回怼过去了。可今时今日已不如往日,没有了段家做底气,他只是垂下眸,什么也没说。
还是程婉蓉替他撑腰:“玥玥,不许对段少爷不礼貌。段家是被寻仇了,迫不得已段少爷才会来我们这借住一段时间。”
这还得从很久之前说,当时段家以走私发家、靠不择手段拼出一番天地时,得罪了不少人,虽然这十几年生意慢慢洗白,但那些仇恨还在。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段家的那些仇人慢慢将仇恨淡忘了,大家在港城井水不犯河水的过着自己的日子,相安无事。可自打年初,段承生的父亲代表段家,参加了港商的一个内地交流会,此后那些仇家不知道被谁聚到了一起,开始频繁找段家麻烦。
只是这几十年段家也不是白积淀的,起初那些找事的都被一一解决了。本以为对方会看清现实,就此收手。谁料两天前,不知道谁带头聚了一大波人,直接闹到了段家别墅,也就是毓竹园。
段老爷觉得段家的老辈子没了便没了,但小辈们得活着,才能有机会报仇翻身。于是段老先生立完遗嘱遣散佣人以后,女眷被送出国外,孩子们被那些信得过的佣人带走。
也是因此,段承生来到了程家。
不过程玥因才不会管他到底是什么原因跌落神坛,她翻了个白眼:“那现在就不算少爷了啊,干嘛还一口一个‘少爷,少爷’的叫?”
她瞪着段承生,话头一下子扭到他身上,问:“喂,这位少爷,你全名是什么啊?”
“段承生。”他说,“承认的承,生存的生。”
“那我以后就叫你名字了,你可别指望我喊你少爷,来了这下港区,就没有你们富人的阶级规则了。”程玥因侧身让道。
他没接话,迈步进了房间。
门一关,冷气被四方房间锁住,段承生站在空调前,享受着这久违的凉爽。
门外,程婉蓉失真的声音响起,带着商量的意味:“对了玥玥,这段时间段少爷得住你房间,行不行?”
程玥因应的那一声好十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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