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一语落地,整座议事大殿骤然一静。
满堂八位顶尖尊修、总部长老、执事巡察,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她单薄的身影之上。
大兴符道?
以亿万圆满符力逆洗地脉?
这话听着宏大缥缈,甚至近乎天方夜谭。
此方天地本就是末法衰微格局,符道传承自古残缺、世代流失。现存符箓,要么威力孱弱、要么气机滞涩、要么瑕疵遍布,千百年来所有人都是照着残本临摹修习,早已习惯「符文有缺、符力有限」的定局。
从未有人想过——符道,居然可以被重构、被补全、被新生。
锁脉符尊眉头微蹙,审慎开口:
“沈尊修所言有理,可如今世间传世符文十不存三,古符断层严重,现存符箓皆有先天缺憾。寻常修士落笔即错,符力根本达不到‘圆满’,何以汇聚亿万纯净符力冲刷地脉?”
这话,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虑。
安脉符尊轻声附和:
“我执掌安脉符道多年,深知现存滋养类符箓始终留有裂隙,安抚地脉只能治标。若是真有圆满古符、全新符道,我玄门何至于困守至今?”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犹疑。
不是不愿信,是从未见过。
唯有站在苏暮身后的林砚,心头轻轻一动。
他跟随苏暮修习多日,早已和寻常修士截然不同。旁人只知符文是死的定式,他却能隐隐触摸到符文背后流动的规则、脉络、本源。他天生知晓——符,本无定式,可溯源,可推演,可新生。
面对满殿质疑,苏暮神色依旧平淡,无半分辩解急躁。
“世间残符,是传承残缺,并非天地道数残缺。”
她抬眸,目光扫过众人,字字清晰:
“古法有遗失,后人有谬误,世代临摹错处叠加,才让今日所有符箓都带着先天瑕疵。可符文本源规则不变。”
她侧首,看向身侧少年。
“林砚天生契合符道本源,可溯源古法、推演残纹、构架全新符路。”
“我可校准瑕疵、补全裂隙、打磨圆满。”
“他造骨架,我定圆满。”
简简单单两句话,彻底道明二人独一无二、天地独一份的师徒契合。
世界意识选中他们,从不是偏爱,是唯有他们师徒二人,能做到这件不可能之事。
破煞符尊眸光一亮,压不住心底激荡:
“若真能造出圆满符箓,我杀伐符道威力至少翻倍!届时邪魔露头,我们再也不是被动死守!”
探源符尊也郑重开口:
“若是探脉、溯源类符箓可以补全圆满,我们便能彻底锁定渊底污染源的真实位置!”
御物符尊、镇狱符尊、引候符尊三人也纷纷颔首,眼中生出久违的希望。
之前所有人的路,都是死路、绝路、被动路。
直到此刻,苏暮撕开了唯一的生路。
锁脉符尊沉吟片刻,沉声道:
“此法若是可行,便是天地一线生机。总部全力配合。”
众人迅速敲定最终方案。
协会即刻清空总部最高规格静心秘阁,专供苏暮、林砚闭关研符;
调取天下残存古符孤本、残缺拓本、失传符卷、现存所有符箓,全数送入秘阁;
其他几位尊修各司其职,在外统筹全域防线,封锁重度污染区、安抚地脉、预警灾异、镇守四方,为师徒二人争取足够的推演时间。
一场关乎天地存亡的符道革新,正式启动。
秘阁幽深、静谧无尘,隔绝外界一切杂音与气机扰动。
万卷残符古卷堆积案前。
闭关伊始,林砚便沉下心神,踏入浩瀚无边的符文规则之中。
寻常修士画符,是照猫画虎。
林砚推演符文,是溯源问道。
他一目十行,快速浏览所有残本,自动筛除后世错误添改,剥离层层谬误,直追最原始的符文骨架。
残缺的古镇浊符、失传的固脉符、从未现世的净地符、高阶屏障符……
无数破碎、断裂、零散的符文片段在他脑海之中重组、拼接、推演、试错。
少年伏案落笔,一笔一画,不再拘泥旧式。
他凭天地本源规则,补全断纹、重构符路、搭建全新符式,创造出一张张从未在这片天地现世的崭新符箓雏形。
雏形初成,却依旧带着新生的粗糙瑕疵——
或气机衔接不畅、或引气不稳、或威力溃散、或守御有缺。
这便是林砚的极限。
直到此刻,苏暮的价值方才彻底显现。
她静坐一侧,眸光清透,一眼看破每一张新符所有细微破绽。
指尖轻点,落于符纸纹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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