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之前,风声寂然。
一剑落败,尘埃落定。
柳承业手握空拳,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刺骨的痛感勉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腥血气,也压住了他眼底几乎藏不住的阴戾与狼狈。
他纵横正道数十年,素来以仁厚长者、德高望重立身,从未有过今日这般当众惨败、颜面尽失的境地。
可他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武道,而是隐忍伪装、借势钻营。
此刻他心中恨意滔天,算计更是飞速翻涌:好一个黑崖山!好一个夜娆!年纪轻轻,修为竟然恐怖至此,故意蛰伏三月装弱示弱,引诱江湖轻视,再当众翻盘折我颜面!今日当众落败,我名声大损,掌门前路险些被这一战打断。此仇,绝不能就此作罢!
柳承业心性本就卑劣阴私、睚眦必报。
他一生惯会隐忍蛰伏、伺机反噬,向来是当面低姿态,背后下死手。
此刻他心底已然盘算出一连串阴毒计谋:今日孤身落败、无势可依,自然只能忍气吞声。但他背靠青云派,人脉遍布正道诸宗。回去之后,他便暗中串联各大门派,刻意扭曲今日真相,只传魔教教主出手狠厉、霸道欺世、恃强凌弱,打压正道高人。
再翻出陈年旧账,重提黑崖山“魔教异端”的旧名,煽动江湖舆论,将此战定性为魔教挑衅正道、藐视侠义纲常。
只要舆论造势到位,他便能借此联合数派之力,施压围剿黑崖山。
今日他丢的脸面、折的威势,他日必定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等再度得势,他定要让这目中无人的年轻教主、让整个黑崖山,付出惨痛代价!
柳承业内心里各种算计,可落在外人眼中,柳承业依旧是那副端庄自持、知错隐忍的正道长老模样。
他深深压下眼底所有戾气与杀意,敛去一身狼狈,缓缓躬身一礼,姿态谦和有度,仿佛真心认错悔过,半点看不出心底藏着滔天毒计。
“夜教主修为高深,老夫眼界浅薄,妄自揣测,轻敌失度。”
他语气诚恳,字字都在给自己找台阶、顾全体面:
“今日是老夫冒昧登门,片面听信流言,错怪黑崖山门规清正,贸然挑衅比试,技不如人,甘愿服输。还望夜教主海涵,莫与老夫计较。”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自己刻意上门问罪、刻意寻衅立威的算计,轻轻一笔带过,改成听信流言、眼界浅薄、无心之过。
既保全了自己最后一丝体面,又避免彻底和黑崖山撕破死脸,给日后反扑留足余地。
身后几名青云派弟子早已吓得噤若寒蝉,见长老服软认错,连忙跟着垂首缄默,再也不敢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一旁伫立的两位黑崖山核心长老,阅人无数,目光沉沉。
他们静静看着柳承业这番虚伪致歉,心底通透无比。
这种混迹朝堂江湖、踩着人心尸骨上位的老狐狸,最是擅长伪装隐忍。今日低头绝非真心悔过,只是暂时势弱退让,眼底深处藏着的阴狠算计,根本瞒不过他们这些老牌高层。
两位长老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底的警惕。
此战立威是好事,但也彻底得罪了柳承业这等心胸狭隘、品德败坏、得势必猖狂报复的小人。
往后江湖,必定不得安宁。
场中,苏暮立在风中,黑衣清冷,眸色淡淡俯瞰躬身致歉的柳承业。
她穿越前什么小说没看过,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精致利己小人可常见了,只一眼,她便明白了对方完美假面下满是阴毒与不甘。
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戾色、暗藏的算计,分毫未逃过她的眼睛。
苏暮心底冷冷通透:装,接着装。心里巴不得弄死我、踏平黑崖山,表面还要维持谦谦君子、知错就改的体面。这种人最记仇、最会搞阴私手段,今日打不服、骂不醒,只会埋下报复的祸根。
不过她毫无惧色。
今日一战,她已然摸清自身实力底线,稳稳压过柳承业一筹。
且她如今稳步修行、日日精进,黑崖山内部规整团结、纪律严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对方敢暗中布局、煽动舆论、串联门派,她便接着一一碾碎便是。最好他能回去整个大的,带着一群人来打群架,到时候她一波全部打服!现在她对于自己的武力值可是很有自信的,省的来一个打一个,神烦。
正邪从来不看名头,只看人心善恶、手段坦荡。
苏暮语气微凉,不热不冷,不带半分苛责,也无半分善意宽恕:
“柳长老知错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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