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人的情绪超越理性时,她是需要被安抚的对象,她会得到。
当男人的情绪超越理性时,他是需要被管控的对象,他会毁灭。
这个夜晚,史冬尽不会好过。
他的情绪才刚刚升腾,但没有人会来安慰他。
邱礼娴的痛苦,却已经在脚尖踢上肚子的那一刻,就结束了。此刻的她,脸上全是得意,以至于扭头问伏清:“我现在离婚,能让他净身出户吗?”
伏清低头没有看她,声音缓缓地说:“现在起诉离婚,事实对你有利。”
邱礼娴随即笑起来,喜悦聚集在她嘴角,随着话语轻悠悠地荡出来:“找你帮忙真没找错,多亏你鼓励我,要做自己。”
她利用情绪演了场戏。当然也不能说全是戏,她的情绪一丝一缕都是真的。
她只是用狂躁和蛮横,击碎了丈夫最后一道理智防线。她激出他的暴力,让警察看到了危险。
不应该感到惊讶,在更远更远的以前,伏清就已经看穿过这层道理——这个世界,情绪才是永远的赢家。
伏清却在旁观的途中忘记这一点。
甚至在警察那里,她的观察也出现错误。
她认为让夫妻回到商k,是激化矛盾。
在理智判断上,这没有错。
可警察从情绪上判断,让今天这场家暴,发生在商k,而不是家里,对于警察结案交差才最安全。
可是,回到家里他就一定会打她吗?他就一定会踹得那么狠吗?他已经说过今天不会打她了。为什么人人还是害怕他会打她呢?
看吧,人的理性就是这么不值得相信。那么我们又为什么还要劝人保持理性呢?
天气好的周六,伏清会陪七一留在城里画夜景。
七一就会帮忙遛奶酪。
遛奶酪时,七一会跟女孩子聊天,伏清就乐见。
只是白琪老搞错交接时间。
见七一久久没有回来,伏清沿路去找人。
路上行人稀少,空气就变得很安静,路灯也很是敞亮,一个人行走路上会很惬意。
就是伏清心里作祟,背后明明没有人,她老是听见有脚步声。
她越走越奇怪。
这一次,她没有着急回头,定一定神,放慢脚步,突然举起手机,往肩膀后面去照。
一个男人被照进手机屏幕里。
她立马转身,诧异问道:“你为什么在我后面鬼鬼祟祟?”
“你果然认识我!”史冬尽用力眱了她一眼。
是了,她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认定史冬尽在鬼鬼祟祟。伏清也可以找语义漏洞,她却直截了当地问:“你想做什么?”
史冬尽朝对街的路人看过一眼,回过头来,放心地说:“你叫我老婆跟我离婚,叫她逼我净身出户,我正找机会要收拾你,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你要打我?”
伏清本能地往后退,慢慢挪到停靠在街边那辆汽车的车头前面去。
史冬尽口腔中的酒气却也越靠越近,他突然朝她吼一声:“站好!来辆车把你撞死,我找谁算账?”
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伏清脸上。
抹,就会在脸上散开;不抹,心里又恶心。伏清在心里骂他娘,忽然反应过来他刚才的话——他的醉酒程度好像没有看上去那么厉害。
好处是他还能沟通。
坏处是他的红脖子不是酒精浸染成的,他的怒气成分就该很足。
最要命的是史冬尽忽然频频点起头来,冷笑道:“我跟你走了一截,等走到这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好动手,你还能想到找个行车记录仪,有点小聪明。”
计谋被看穿,伏清心想:“今天挨一拳是跑不掉,只是有没有办法可以挨轻一点?”
她正在奋力思考,隐约听见马路对面传来一声干咳。
路灯下,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玄色西装在月光下泛着金光,她瞬间松了口气,确认萧肃正注意到她。
史冬尽却以为她要逃跑,一个劲儿地拽紧她手腕,她手上吃通,听男人嘴里叫嚣道:“我练过跆拳道,他中看不中用,打不过我。”
伏清点头承认,“他打不过你。”随即才说,“我问你,你打算为打我这一拳,付多少钱?”
史冬尽发出一声“唔”。
伏清手往耳朵背后指,大声说:“现在有真人帮我摄像留证,我事后会找你赔偿。你老婆疗伤花了多少钱?我体质比她弱得多,你一拳,能打到我耳膜穿刺的可能性很大。类似这种情况的处罚结果,我看过,警察会劝你赔我五万块钱。”
萧肃已经拿出手机对着此方,史冬尽啐一口道:“去他妈的烂法律,丑陋!”
“可你打老婆就很划算。”伏清替他考虑说,“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你打完老婆,拿自己的钱赔老婆,老婆的钱还是你的,很划算。”
史冬尽拽着伏清胳膊的手忽然放开,头垂下去。人像一棵干枯的树,枝叶全落光,只剩光秃秃的躯干,了无生趣。
伏清倒有些同情起来。
她对保留理性的人多一分同情,就像在同情自己。
正要开口询问,他从妻子的何种叙述中,产生出对自己的怨气,话还没问出口,一只小狗迅猛地扑过来。
伏清眼睛撞上七一,才确定那是奶酪。
奶酪很高兴,尾巴摇成螺旋桨,围着史冬尽的裤腿转圈圈。
史冬尽弯下腰揉揉奶酪背脊,便垂着头走开了。
第二天,邱礼娴来鸡蛋铺。
伏清有些诧异地听她说道:“不知道他是抽的什么风,要跑来打你。还好你懂得多,把他唬得住。他跑回来跟我说,你跟她说夫妻共同财产,他不会净身出户,只要不离婚,他打我就不用赔我,他也不欠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鲜阿姨把七一从椅子上叫起来,抽出毛巾,把干净的椅子又擦拭一遍,叫她坐,一边说:“她也不懂法律,说错点什么是常有的,你别怪她。”
邱礼娴瞟一眼椅子,没有坐下去,客气的笑容还是挂在脸上:“你们哪有错,你们是帮我。要是下回他再来找麻烦,你给他录下来,发给我,我来收拾。”
跟预告似的,傍晚史冬尽就来了。
伏清正垒好蛋托,刚放进后备箱,一回头,见七一被人搭肩圈住。七一扭肩挣脱不掉,手里抱着的蛋托哗啦掉在地上。
史冬尽随意从地上捡起一个来,递给伏清,嘴里说道:“她要我把钱包交给她,一分钱都不想给我留,不然她就去我单位闹到我失业。她说从你这里拿到了我在KTV打她的视频。你真的给她了?”
伏清瞥他一眼:“她说的话没有一件事跟我有关系。”
史冬尽把手里的蛋托给她放进后备箱,狐疑道:“你不是在帮她跟我闹离婚吗?”
伏清闭着眼睛叹口气,语气很不耐:“我没有收过她钱,我没有理由帮她。”
史冬尽看向七一,突然眼睛发亮地问:“我给你钱,你是不是就会转过头来帮我?”
他从裤兜掏出钱夹,取出百元钞票,盯着伏清冷漠的脸,一张一张数给七一。
数到第五张的时候,伏清开腔说:“我没有给过她视频。她真有视频,大可以放给你看。不给你看,你就不用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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