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盈坐在梳妆台前,已经穿好了嫁衣,手中拿着一个药盒,愁眉不展。
她这院子真的进贼了。
昨日,她备齐了材料,按照药方上的方法,制成了两粒药丸。
然后放在了盒子里。
这药方所需药材虽不名贵,但是也颇为难寻,她找遍了自己的库房,才制成了两粒。
现在的盒子里,也是两粒。
但,这个大小和重量,不对。
她不懂药,但是这修复书画多年的眼力,让她一眼就看出了现在盒子里的药和昨天制成的药的区别。
她的院子里真的进贼了……
谢辞盈一阵后怕,定然是这个贼偷了她的药方!
也就是说,有人在她的院子里来回进出,意图不轨。
“娘子,娘子。”春杏叫了好几声,谢辞盈猛地回过神来。
“娘子,催妆礼到了,我给娘子梳妆吧。”秋棠和春杏将催妆礼展示在了谢辞盈面前。
萧大公子的催妆礼一应俱全,凤冠霞帔、簪花、销金盖头、团扇、胭脂水粉,一对比,倒显得她的婚服十分寒酸。
“娘子,萧大公子送过来这么多东西,我们就回赠一个绣花幞头,能行吗?”秋棠有些担忧。
萧大公子出手如此阔绰,会不会觉得娘子回赠的礼过于寒酸,心生不满啊?
谢辞盈将药盒盖上,嘱咐春杏放好,回秋棠道,“这也没办法,时间太紧张了。”
从下圣旨到现在只有三天时间,以她的绣工,能赶工出一个绣花幞头就不错了好吗?
至于那绣花幞头的样式……想来那萧大公子也不会戴,丑点也无妨,全了礼数就是。
倒是那萧大公子,这么短时间,怎么准备得这么齐全?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谢辞盈心中犯嘀咕,嘴上也没说什么。
“三姑娘,萧府的花轿已经出发了。”从院外跑进来一个小厮,站在屋外喊道,“三姑娘,快些梳妆吧,一会儿萧府的花轿便到了。”
“知道了。”秋棠应声答道。
这几日,萧府的人不管开心不开心,总归是全了礼数,做出一幅热闹的架势来。
“今日妆粉画得厚重一些,提提气色。”
这几日没有睡好,谢辞盈自己瞧着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也有些乌青。
秋棠点头。
外面的动静都由小厮一步步通报过来。
“萧大公子到门口了——”
知微堂里,远远的便听到门口的礼乐声。
不由得,谢辞盈有些紧张。
秋棠手上的动作加快,在谢辞盈脸颊上扫上淡红胭脂,在唇中上了绛红的口脂,最后在谢辞盈的眉心,点了一枚珍珠花钿。
真真是一副朱唇皓齿、眸若秋水、云鬓花颜之态。
“娘子,你这样好好看啊!”春杏看呆了眼。
“娘子本就是天下最美的娘子!”秋棠笑道。
若是有一位如意郎君……秋棠赶忙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开心的想法从脑海中剔除。
谢辞盈上看下看,自觉非常满意,“秋棠的手艺真是越发好了。”
“三姑娘,好了吗?请三姑娘启行。”
三人话还没说完,外面小厮又跑来催。
“怎得如此着急?”春杏脸一板,便要训斥小厮。
这女子出嫁,自然是要男子三催四请,才可启行。娘家应该拦着,才能彰显出嫁女子在娘家的重要性。
“走吧。”谢辞盈拦住要发作的春杏,起身,示意春杏和秋棠给她盖上红盖头。
谢府能全了她成亲的面子就不错了,哪能像寻常女子出嫁那般奢求那么多。
谢辞盈扶着春杏的手,一步步被引着走出了谢府,上了花轿。
周围全是百姓的欢呼声和嘈杂的说话声,伴随着欢庆的礼乐,还夹杂着一些兴奋的……“吼叫”?
谢辞盈心中一慌,扶着春杏的手便紧了几分。
“娘子,要上轿了。”秋棠在一旁提醒着。
谢辞盈深吸一口气,心中升起了几分英勇就义的勇气,上了花轿。
萧峙渊骑在马上,看着谢辞盈一步步走出了谢父,上了花轿,紧握着缰绳的手才松了些许。
终于,谢辞盈要嫁给他了。
萧峙渊怎么也不曾想到,征战多年的他,竟然会对自己弟弟的妻子一见钟情。
他更不曾想到,他喜欢的女子会那样死去。
而老天竟然还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萧峙渊不能否认,他想救她性命的行为,藏着难以掩饰的私心。
于是他想方设法,这辈子,让谢辞盈嫁给了自己。
哪怕,此时此刻,谢辞盈还深深爱着萧青安。
萧峙渊摸了摸袖中的药瓶,药瓶内放着惊云偷换出来的那两颗药。
这两颗药,就是谢辞盈深爱萧青安、不愿意嫁给他的铁证。
萧峙渊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一路吹吹打打,直到谢辞盈到了萧府落轿,踏上毡席,走入新房。两人拿出备好的彩缎,绾成了一个同心结,萧峙渊才有些成亲的真实感。
同心结的一边搭在了萧峙渊手上,另一边搭在了谢辞盈的手上。萧峙渊盯着谢辞盈如葱般的手尖,心中清晰地认识到,今日过后,谢辞盈,便是他的娘子了。
他定不会再让上辈子的事情重演。
谢辞盈心跳如鼓,已经能听到那萧大公子厚重的呼吸声。
她感觉自己有点手抖,用尽了力气控制自己颤抖的手,不让他人察觉。
萧大公子牵着同心结的另一头,面朝着她,一步步后退,带着她走入萧家祠堂。
萧峙渊人高马大,步子倒是极慢。谢辞盈松了一口气,若是那萧大公子步子迈得大,她怕是无法跟上,定会十分狼狈。
想到此,谢辞盈的紧张不由得淡了几分。
这萧大公子看起来,也不是完全不知礼数之人。
“拜谒先祖——”
拜过先祖,便是祈求先祖庇佑和认可。
之后,引赞扶上了谢辞盈的胳膊,谢辞盈沿着她的脚步,一步步回了新房。
“夫妻对拜——”
新人相继对拜,新婚礼成。
宾客爆发出一阵高兴的欢呼声。
“请新郎官和新娘子饮交杯酒——”
一杯酒塞入了谢辞盈的手中,谢辞盈在盖头下一口饮下,将酒杯送出。
“好!”周围兴起一阵叫好声。
“礼成——”
谢辞盈坐在新房内的床上,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没出什么差错。
一放松下来,谢辞盈顿时觉得自己脸颊发烫,头脑发昏。
她这是醉了吗?
这交杯酒只有一口,她便醉了吗?
谢辞盈的思维变得缓慢,直到新房里安静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刚刚萧峙渊被人簇拥着,前去宴客喝酒了。
应该要很久吧。
谢辞盈慢慢地,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靠在床的围栏上。
好晕,好累。
谢辞盈靠在那里,意识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新房外,春杏和秋棠见左右无人,正准备进去照顾她家娘子,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娃娃脸的少年拦住了。
看穿着打扮,应该是萧峙渊的手下。
少年张口便是阻拦,“你们不能进去。”
“为什么?我们可是娘子的贴身丫鬟。”春杏不服气,这个少年凭什么管她们?
不知为何,这个少年对她们似乎有些敌意,“难道你们要听主家的房事不可?”
“房、房事。”春杏被少年的直白吓了一跳,后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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