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寻青有喜欢的人,鹿言旭心里发怔。
这时小得的闹钟响了,他放下签筒,签子碰撞,哗啦哗啦地响,如同错乱的心跳。
小得说:“十分钟够了,两位可以把头发解开了!”
酒劲酝酿了半晌,终于显露出让人变迟缓变痴傻的弊病。鹿言旭的气息不稳,扯着那根发圈。奈何缠得太紧,他解了半天,只扯下几根不分你我的头发。
“舍不得?”江寻青此时神色清明,一垂眸又显眼底幽暗,这话带着几分酒气,不知是胡言乱语的玩笑还是发自真心的试探。
他帮着鹿言旭去摘皮筋。鹿言旭把他的手推走了。
“是你舍不得心上人吧?”鹿言旭脾气一向温和,此时语气却端不出笑,酒烧得他胃疼。今晚酒呛了他,他也不自觉想呛别人。
江寻青却在笑。
鹿言旭也不管会不会疼,直接使了些狠劲,把皮筋勾了回来,带着几根被连根拔起的可怜头发。他理着那缕垂着的头发,想再次编起来。
奈何这里没镜子,他编了两回都是歪的。
“我要去卫生间,请你让让。”鹿言旭上学时也要坐软椅子的金贵屁股刚从沙发上抬起来,没站稳,又跌了回去。
江寻青想扶他,他却不肯再粘人,撑着桌子终于是站直了。
他步子不稳,贴着江寻青的腿晃了过去,还踩了人家的鞋子。不知是没发现还是不想理,这次他却没说“抱歉”,闷闷地走了。
卫生间的灯是白到刺眼的,投到镜子上,让人晃神。他捻着三股头发,却总也搭不对地方,辫子仍歪歪扭扭挤作一团,忸怩着,不好看,不像他。
是他眼歪了还是心斜了?怎么编的头发就是不正呢?
他自暴自弃般把另一侧辫子也解了,干脆都不绑,还能留个端正对称。
他回头要走,却见江寻青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立在门口静静看他。
鹿言旭手插进头发里理顺,试图让它看起来整齐些。
他没说话,要走,江寻青却挡着门没让他过。
鹿言旭低着头,能看到江寻青白色球鞋上的一块灰色脚印。隐隐约约,影影绰绰,但碍眼得明显。
话在沾着酒水的口腔里翻了几圈,他终于张口,伸出脚:“对不起,要不你踩回来吧?”
一声轻笑挠得他耳朵痒。
他想,江寻青又笑。
“你给我编了两次头发。”江寻青说。
“嗯。编得一般。”鹿言旭羞愧。
“我不想踩你的鞋。”江寻青语气里半分无可奈何的叹,半分期待渴盼的贪,“我想编回来。”
鹿言旭闻言一愣,却伸出手,发圈松散地套在手腕上。意思是让他自己拿。
发圈五颜六色,灯一照,显得皮肤白瓷般细腻。
江寻青却之不恭,指尖擦过手背,勾了两个发圈,捻在手上打量。
江寻青伸手,鹿言旭下意识躲了一下。后脑勺抵着瓷砖,被冰得回神。
他闭着眼,任由江寻青捻起颊侧那两簇微长的头发。
划过他脸侧的明明是头发,却恍然让人以为是泛着热气的手。
他又忍不住睁眼,去看他所认为的那个艺术品。
江寻青专注地盯着他的头发,像是在创作纤毫不可误的杰作,他却觉得面前的人才是艺术本身。
眼睛、眉毛、鼻梁、嘴唇,处处清俊又完美。骨相更是岁月磨砺的鬼斧神工。
他见江寻青的手还动着,发梢在指尖百转千回地绕。
他想,除了妈妈,他只给江寻青编过头发,能编他头发的也只有江寻青。
他们是好朋友。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鹿言旭念出这句渴望得到对等回应的定义。
江寻青眼神微亮,却旋着黑,沉默片刻:“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听起来不真实,像在哄他。
最好的朋友?鹿言旭喜欢“最”这个限定词,就像每一个虚荣的人,想成为特殊。
他爱成为特殊,爱又使他特殊。
是吗?是吧。
“如果我不是你队友了你还会找我玩吗?”
“会。”江寻青语气轻柔又坚定,“我都不和他们两个玩。”
鹿言旭沉吟,又问:“如果我不是你室友了你还会找我玩吗?”
“会,我很久之前就是你的粉丝了。”他说得虔诚。
鹿言旭去揪已经编好的那侧辫子,无理取闹:“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找我。”
“某个大主播说不私联粉丝。”
鹿言旭泄气了,却去设想一个不可能的“可能”,盯着被他踩脏的、江寻青的鞋面:“如果是你,说不定我就乐意呢。”
江寻青把另一侧辫子也扎上了,目光灼灼地盯着靠墙的某人:“但愿现在私联还不晚。”
“不准脱粉。”鹿言旭低着头去玩卫衣带子,补充,“还有……有对象了也别忘了朋友。”
“还没呢。”江寻青失笑,声音清澈又苦涩。
“那祝你早点追到。”很寻常的祝福,鹿言旭早就安慰鼓励过无数找他诉苦的人,此时却觉得这话言不由衷,“你这么好,小姑娘肯定都喜欢你。姐姐也会喜欢。”
江寻青垂眸,叹气:“可我不敢。”
鹿言旭诧异,郑重:“请你勇敢。”
“借你吉言。”
鹿言旭无端希望自己是个乌鸦嘴。察觉自己的念头又觉得自己太恶毒了。怎么能因怕朋友不和自己玩就去阻止人家追求幸福?
两人回到了包间,莫笑天嚷嚷着:“你们好慢啊,你俩走完十号牌到处流浪!快坐!让幸运认祖归宗!”
许今眠喝口茶,敏锐察觉:“小鹿头发变了?”
鹿言旭犹豫着点头:“江哥编的。”
江寻青嘴角勾了勾,无话。修咻又是激动地拍了拍涂紫的胳膊要给人说些什么。
吃吃喝喝间,时间过得飞快。
两人后来没再被抽到过,就坐在那里闲看。
鹿言旭回了粉丝消息,解释今晚不直播了,粉丝却说:【不播游戏露脸也行啊?小得说你们在一起吃饭!】
【小鹿打“上菜杯”就已经鸽两天了,今天还要咕咕吗?】
【再鸽我们就承认夸父是你亲爹了!你个鸟人。】
被“指鹿为鸟”的鹿言旭恼了,心道怎么也不能和云宝沦为一个种族,于是询问了周围人能否入境,就开了直播。
直播间哗啦啦涌来一堆人,各色头衔和弹幕挤得指标间一阵卡顿。
“我不是鸟人、不是鸽子、不是鹦鹉。”鹿言旭深呼一口气,端庄地开口,“也不是禽类。”
烧烤先知小鸟:【呵呵呵小鹿声音听着咋这样,喝假酒了吗?】
三头兄弟转圈圈:【小得说他不想和修咻牵手所以喝了三杯。】
一刀一个小朋友:【那为啥愿意和江哥绑头发哈哈哈。】
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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