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林从许府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拐去了城内最大的赌档。
秦指挥可真有意思。
明明表现不屑一顾,转头却拿出一大笔钱叫他给大小姐下注。
整整一千零八两啊。
人家下注,意思意思就好。
也不是没有下大票面的,可那是有钱人,下注也有把握能捞一笔。
但秦指挥图什么?
参与感?
明知道大小姐赢不了,非得把全部身家拿出来。
秦指挥可比他穷多了。
先时来殿前司,那一身破衣澜衫,整个考核场属他最寒酸。要不然也不会被季延那伙人欺负污蔑。
平日里不当值,军士们聚在一起,吃饭喝酒,秦铮从来不去,只吃司里提供的饭食。
哪怕休沐,他也都是穿着的当初入司时发下来服饰。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也就是头上那对宝石金笄。
还被季延明里暗里讽刺是偷窃所得。
这一千两估计是上回围场夜宴,他战胜龙栗王子后陛下给的赏银。
“会不会有些多?”
崔小林真是好心。哪怕投一半呢,总要讲究讲究实用性。
秦铮摇头,“不多。”
他丝毫没有商量余地。
崔小林有些尴尬的跟上去,其实他不想说得太直白,大小姐也是他的偶像,那一手击鞠,打得出神入化,他至今都记得。
可大小姐再好,也是保持理智。
“要是大小姐不中,这些钱就全没了。”
秦铮身量比他高,看人时垂下眼帘,就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他说,“我知道。”
他只嫌自己有的太少,给的不够。
崔小林来到赌档,临下注时,终于忍痛也拿了二两出来,凑个整数。
一零一零。
要赢要赢。
希望大小姐真能一鸣惊人,不枉他和秦指挥支持这一场。
*
许书漾不知其中曲折。
她眼前只有那双幽静、漆黑,深不见底的眸子。
秦铮问她为何要跳舞给他看。
许书漾其实有许多借口,她大可以说是为了感谢他救了自己,也可以说是怕他那日当值,看不到她跳舞之类的话,要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名头,太简单了。
但她不想说。
她本是就是想跳给他看。
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
因为想要,所以站在他的面前。
他们的过去,已经有过太多口不对心的时候,为什么好容易能重来一次,她还要遮遮掩掩,叫他猜来猜去。
心以不规则的速率跳动起来。
许书漾耳根浮起一层很淡的红。
“不为什么,我就是想跳给你看。”
她的眼神专注而温柔,甚至虔诚,望着面前高大沉默的男子,将心意勇敢的剖开,散在日暮的林间:
“阿铮,你站在这里,本身就是意义。”
秦铮是什么反应?
许书漾不敢看。
他背着光,一点声音也没有。
静静伫立,高大身形在日暮下被勾勒出一个巨大剪影,冷峻英隽的五官藏在暗处,却有种摄人心魄的俊美。
她起舞,四周清静无声,只有秋风婆娑声响,现场只有一个观众,专注而安静。
隔了一辈子,她终于也为他跳了一支舞。
许书漾并没有按照编排来跳。身姿缓缓旋开,腰肢一点点扭动,她始终认为舞蹈本心纯粹,无所谓高下雅俗,而所谓轻佻下流的评判,不过是人为赋予的偏见。
她闭上眼睛,腰肢轻折,扬袖而舞。裙摆翻飞,宛若盛放的霞云,足步翩跹,轻盈似踏云乘风。
她感觉得到他落在身上的目光,似要刺穿她。
人的五官分明各有作用,可秦铮不一样。他嘴巴用得少,眼睛却用得多。
盯着人看,眼皮微微下压,哪怕一句话不说,压迫感与威慑力却能叫人瞬间腿软。
偶尔高兴时,眼睛会像猫儿一样轻轻眯起来,慵懒散漫,即便那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可更多时候,他都是安静的,眼眸幽深,意味不明。
许书漾很多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时他们刚成亲,他的生辰,她不知该送他什么礼物。
她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一无所有的大小姐和权势滔天的小家奴,情势逆转,她想讨夫君欢心。
侍女建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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