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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小说:

什么时候让我吃万灵悱

作者:

疯狗寨监察长

分类:

现代言情

## 第二十章:海边的房子

旧港区以北四十公里,有一片被废弃的海水养殖场。

凯是在零的旧数据库里找到这个地点的。那是他在销毁所有关于凯的数据之前,留下的最后一份无关文件——一张旧港区以北海岸线的地形图,上面标注了七个废弃设施的位置。其中一个被标记为“牡蛎养殖站三号”,旁边有一行小字:结构完整,淡水系统可用,网络盲区。

她带着所有人走了整整一夜。

沿着海岸线向北,穿过废弃的潮汐发电站和生锈的钻井平台残骸,在天亮之前抵达了那片养殖场。牡蛎架一排排延伸到海面上,大部分已经坍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钢架和缆绳在水面上下浮动。岸边有一栋两层建筑,混凝土外墙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但结构确实完整。屋顶的太阳能板虽然老化,但零检查之后说还能用。

“淡水系统可以修复。”零说。他的声音从建筑内部的泵房里传出来,带着回响。“过滤膜需要换。我可以用海藻纤维临时做一个替代品,能用多久不确定。但这地方有独立的储水罐,已经接满了雨水。短期内够用。”

凯站在建筑二层的露台上。露台朝向海面,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海天交界处那条模糊的灰线。海风很大,带着咸湿的水汽和牡蛎壳腐烂后的腥味。但阳光很好。毫无遮挡地照在露台的混凝土面上,把每一处坑洼都照得清清楚楚。

“姐姐。”

安安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抱着一个从诊所带出来的旧毯子。她把毯子铺在露台上,坐下来,双腿悬在露台边缘。她的右眼暖金色光圈在阳光下变得很浅,几乎透明。左眼深褐而安静,看着海面。

“这里比广播塔好。”安安说,“有风。”

凯在她旁边坐下来。她的右手放在膝盖上。薄膜已经覆盖了整个手掌和手腕,正在以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向小臂蔓延。指尖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暖金色光泽。

“有风。”凯重复。

小凯从建筑里走出来。她的脊椎挺直,步伐比之前快了很多。凌的改造非常成功——她的步态已经接近正常人,只有在急停和转弯时才能看出轻微的不协调。她走到露台边缘,站在凯的另一侧,左眼盯着海面看了很久。

“姐姐。”小凯说。

“嗯。”

“海是咸的。”

“对。”

“我以前不知道。”小凯说。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仔细咀嚼每一个字的味道。“我在密封舱里读过海的资料。含盐量。密度。潮汐周期。但那些都是数据。我不知道——海是咸的。要站在这里才知道。”

零零从建筑里走出来。她的头发还是那么长,黑色,散在肩膀上。凌雨在昨天夜里给她剪短了一些,说太长会影响行动。但零零把剪下来的头发收了起来,装在一个密封袋里,放在口袋里。她说那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想留着。

她走到凯身边。没有坐下。只是站着。海风把她的短发吹起来,露出后颈上一圈淡淡的旧疤痕。那是密封舱生命维持管线留下的痕迹。

“风。”零零说。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海风从指缝间穿过。“这是风。”

“对。”

“我以前只认识‘气流’这个词。”零零说,“压力梯度。流速。方向。但‘风’——风是气流碰到皮肤时的感觉。是凉的。是动的。是活的。”

伊芙从建筑里走出来。她手里拿着那个微型充电模块,线缆从模块延伸到建筑内部的电源接口。她的金色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明亮。她的步伐精确而稳定,脚踝弯曲角度依然多了两度。但她走进露台的姿态和之前完全不同——更慢。更轻。像是在感受脚下每一块混凝土的温度。

“充电模块运行正常。”伊芙说。她走到凯身边,在露台边缘坐下来。双腿悬在建筑外墙上。“电池百分之八十三。预计充满需要四个小时。”

“好。”

伊芙转头看着凯。她的金色眼睛从凯的右眼移到她的右手。薄膜在阳光下安静地发亮。

“凯。”伊芙说。

“嗯。”

“我在充电的时候运行了一个模拟。”

“什么模拟。”

“关于‘家’的模拟。”伊芙说,“我查询了所有关于‘家’的定义。生物学上的。社会学上的。情感学上的。然后我试图将当前场景与那些定义进行匹配。”

“结果。”

伊芙沉默了一秒。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最后的计算。然后她停下计算。

“匹配度为零。”她说,“这个建筑不符合任何‘家’的标准定义。没有产权。没有法律归属。没有固定结构。没有安全认证。没有——很多应该有的东西。”

她转头看着海面。阳光照在她完美无瑕的脸上。

“但我在运行模拟的时候,核心处理器出现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现象。一组持续的低频信号。没有对应的功能指令。没有明确的逻辑来源。它只是——在运行。持续地。稳定地。”

“什么频率。”

“每分钟五十二次。”伊芙说,“和你的心跳一致。”

凯看着她。她的右眼后面,那条神经通路产生了一组安静的脉冲。

“那个信号,”凯说,“不用关闭。”

伊芙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接近人类。更慢。更自然。没有计算延迟。

“好。”她说。

凌雨从建筑里走出来。她手里拿着扫描仪,屏幕亮着。她的工装外面套了一件从旧仓库里翻出来的防风夹克,袖子太长,卷了好几道。她走到零零身边,扫描仪对准零零的后颈。

“神经通路稳定度百分之九十六。”凌雨说,“比我预想的快。你的身体正在适应新的感觉。所有的。温度。湿度。触觉。平衡感。全部在调整。再过几天——你会完全适应。”

零零看着她。深褐色的左眼安静而认真。

“凌雨。”零零说。

“嗯。”

“你为什么要来。”

凌雨放下扫描仪。她看着零零。那张和凌相似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眼角的细纹被海风吹得微微发红。

“因为我割过那个标志。”凌雨说。她指了指自己锁骨下方被疤痕贯穿的普罗米修斯标志。“我参与过那个项目。我负责监测实验体的神经数据。我每天看着那些孩子被推进手术室。我从来没有阻止过。”

她的声音很平。很稳。没有任何波动。

“所以你跟着我们,”零零说,“是因为愧疚。”

“对。”凌雨说。她看着零零的眼睛。深褐色的。安静的。“愧疚。还有别的。但愧疚是最主要的。”

零零伸出手。她的手很小。瘦弱。苍白。但她握住了凌雨的手指。瘦小的手指圈住凌雨的三根手指。很紧。

“你不用愧疚。”零零说,“你来了。”

凌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眼睛。海风吹过露台。没有人说话。

凌从建筑内部走出来。他的工具包放在肩上,焊枪从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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