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空气停滞间,程知簌突然意识到周叙临说的很多话都具有滞后性。
在今天之前,她只以为他是个颇具神经质的谜语人,学了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就揣上了。
可是现在,这个她记忆里几乎从未他嘴里说出来的名字跨越千山万水向她奔来。
她此刻才明白,万事都是个轮回,需氧生物排出二氧化碳,厌氧生物排出氧气,受到潜移默化的人是她。
程知簌想起那晚,隔着绰绰约约的灯红酒绿,周叙临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他掌心的温度穿透薄薄的队服一路上行,将她的思绪捏成奇形怪状。
她闭上眼,听见玻璃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的声音,像泠泠雨,像冰晶雪,与她一同坠入世界的冬季。
降临,的确是降临。
程知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只隐约听见手机另一头的风声簌簌,似雪落,似冬降。
明明就要立夏,她却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情感——吹起我吧,砸落我吧,让我的心若凛冬降临,将山川大地的肮脏恶臭掩盖。
“是吗?”程知簌嘴里的涎液好似也被风吹干,“我看不出来。”
她没否认周叙临对她的称呼。
周叙临想了想,靠在庭院前的信箱上。
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似乎这件东西最大的作用就是装饰,有一种另类的松弛感。
他说:“光看是没用的,得做。”
程知簌一时以为周叙临说需要做的人是她,对其的无赖程度更上一层楼表示“你做个人吧”。
她很快又意识到他这话也许指的是他自己。
“橙子,你赛前和我说的那些话我不是很懂。但当我坐在台上往下看的时候,我突然间觉得你说得很对。”
“废话。”程知簌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不知道周叙临有没有听见,又或许是听见了但没有在意。
“在单败淘汰中连输两场,是我职业生涯少有的经历。但即便是队友和教练都意识到了我的问题,他们也、也没有指出来。就好像……好像我不是他们中的一员,就算游戏的输赢与我息息相关,他们也不会对我说一句重话。”
他抬头看天,见残星点点,光度微弱。
“我以前以为是自己实力太强,高处不胜寒才会这样。”
程知簌对他明明正做一副伤感姿态却又夸自己一句感到无语:“你太高看自己了,”
周叙临笑了笑:“你说得没错。”
程知簌觉得有些不对劲:“等等,你说你很了解我,怎么又开始说这些了?意思不就是你之前根本没认真听我说话吗?”
“我了解你跟我了解你说的话不是同一个意思。”
程知簌对这种弯弯绕绕没什么耐心。
“有区别?”
周叙临认真想了想,轻轻“嗯”一声:“当然有,我很清楚你的想法,所以我在知道冰块没关麦提醒还没得到回应的时候就从基地赶过来了。”
“哦……”程知簌仗着他看不见她的表情撇撇嘴,“你来干什么,难不成还能帮我灭口吗?”
“灭口是做不到了,像你说的我还要成为一名合格的职业选手呢。”
周叙临顿了顿:“顶多在你想跑路的时候顺带把你拐过来。”
程知簌被他这个形容逗乐:“拐?你问过冰块的意见了吗?”
周叙临装傻:“冰块?谁啊,不认识。”
冰块要是听见这句话,不得急得从基地跳出来,将自家射手大卸八块,又恶狠狠来一句“以后我的中线你休想吃一口!”。
……
当然他是不可能知道,最多眼巴巴在基地房间内等着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周叙临。
“那个……”冰块急得搓手,眼底的八卦之光亮得晃眼睛。
周叙临看着他,只觉得举起的醐从头顶往下浇,身心通透清凉。
原来程知簌看他的心情与此时他看冰块的感受一模一样。
他感叹还是当傻子好啊,什么都不需要想,什么都不需要动脑,人家见了这样子都懒得花更多心思在“灭口”上。
“闭嘴。”他说,“烂在肚子里。”
“我就想问——”
“我说闭嘴。”
冰块闭嘴了,但闭了三秒钟,又忍不住:“不是,你让我说完呗,我就问你我让你跟簌簌姐说‘我保证保密’你到底说了没。”
周叙临听不得“簌簌姐”三个字:“忘了。”
“忘了?”冰块气得从床上跳起来,“那你去那么久干什么了?”
周叙临垂眼想了想,笑一下:“你猜。”
然后拿衣服去了浴室。
听见水声哗哗,冰块这下冷静了。
他抱臂坐在床上,眼神沉下来,不复平时的清澈。
*
停车场不是什么很隐蔽的地方,那天程知簌与周叙临的见面依旧被闲得蛋疼的不知道谁传播了出去。
不过正值比赛期,大家讨论几句,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家心肝肝上。
只是周叙临直播里说的那句“不熟”终究是站不住脚了,引得各路串子拿着在各大直播间乱逛。
——周叙临失误没补到兵
【降临和英雄不太熟啊】
——程知簌和队友没配合好
【这波凛冬不该不熟的】
成为乐子也好过被打成筛子,反正问起来就是“啊这样吗”“我不知道诶”,将装傻充愣演绎到了极致。
……
单败淘汰制终于过去,第二轮的West以4:2的成绩顺利晋级八强。
往常的挑杯West都因春夏季赛成绩不佳积分不足而无缘参赛,此次无论他们能走到哪里,都已经是突破队史的成绩。
教练说这样的话是安慰,但大家心里清楚,任何一位职业选手的目标莫不是冠军。
午饭后,程知簌走出基地,往地铁口去。
这段时间的训练拉满,饶是程知簌才19岁也不太能吃得消,所以她预约了今天的理疗。
喻霓临时有事不能陪她,她也谢绝了其他几位运营的帮忙。
开玩笑,虽然她很少一个人出门,但东南西北还是分得清的,更何况现在的网络那么发达。
但她显然低估了北京城错综复杂的线路网。
她站在交叉路口和指示牌面面相觑,又因为地下信号实在欠佳,她握着手机三百六十度都转了个遍,都没找到自己要坐的那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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