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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青台

小说:

腐骨为萤

作者:

浔禾

分类:

穿越架空

穆扶桑不眠不休地赶了一夜路,抬头看了看孤悬的寒日,距平州越来越近,内心的焦灼感也越来越强烈,尤其是低头看到地面冻土上那些凌乱的马蹄印时,心沉得厉害。

单看这马蹄印,柔然残兵至少三万有余,且既为逃兵,必不会走同一路,那只这一路,便有三万之多。

再看那印记上凝成的寒霜,比穆扶桑至少先行三日,柔然战马日行可达三百余里,若没停军休整,此刻当已到了平州。想到这里,穆扶桑心头焦急更甚,只得再催胯下战马,向前赶去。

平州,军帐

午后来给景乐送膳的是一个眼生的小姑娘,鼻尖红得兔子似的,却不见青台踪影,景乐奇怪询问,“回殿下,青台姐姐去给您做酪浆了。”小姑娘胆怯地垂着眼,不敢抬头看景乐的眼睛。景乐脑海中浮现了青台一边做酪浆一边哭鼻子的样子,平州的酪浆用牛奶煮成,晾凉后放入旧酪,吃起来酸甜醇厚,是景乐爱吃的甜食。

四年前,景明外出巡边,救回了几个被契丹人劫掠的边境良民,能找到家的都送回去了,找不到的就留在府上领了差事。那是景乐第一次在平州府的外院见到青台,寒冬腊月里青台穿着破烂的袄子,眼泪在脸上凝结成一条条冰棱,看着可怜极了。青台被劫的路上撞坏了头,什么都记不得了,景乐就将青台带到了自己的院里,两人成了彼此最亲近的朋友。

回忆着往昔,景乐垂眸摩挲着碗边的兰草纹路,帐外突然有人呼道:“公主殿下”。

帐外站着平州几乎所有的百姓,见景乐出来,纷纷跪下行礼,跪地实在,雪地被叩出道道深痕。为首的几位大娘,此刻已哭得满脸泪痕。景乐很难面对这种情感过于充沛的感人场面,何况自己还处在情感中心,自己不过尽到公主的本分罢了,何需百姓如此。景乐眨了眨眼睛,尽量稳着语气:“天寒地冻的,诸位回去吧。”

“公主殿下,您不能为了我们去柔然当人质啊。”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更多的声音响起:“是啊,殿下,千金贵体,您不能这样啊。”

景乐轻咬舌尖,压下汹涌的情绪:“应该的,诸位不必挂心。”如果四年前身陷河水中的那个景乐灵魂尚在,她会怎么做呢?

景乐听景明说过,景乐刚出生不久,绿珠夫人因病辞世,景明接到了去往平州的诏书,君命难违,只能带着尚在襁褓中的景乐踏上去往北境的路途。一个半大的孩子带着个婴儿,还有几车金银钱财,对沿路的山匪来说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本就不丰厚的盘缠,半道就散了个干净,那时候,为了让景乐喝上一口母乳,景明一路上不知求了多少户人家,给多少人下跪苦苦恳求。

漫长的冷眼和苛待,直到来到平州地界,景明警惕的看着护城河畔站着的平州守备,本以为还要如此,没想到陆将军亲自迎了景明一行人入城,百姓更是夹道欢迎,景明后来问陆将军,为什么,陆将军只微微摇头,憨笑着说半大孩子不容易,以后平州就是家。

景乐记得当时景明说这番话的情形,如玉般沉稳内敛的兄长第一次红了眼眶。景乐知道,景明虽然不说,但他也早已将平州作为自己的故乡,那是一对丧母的兄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外人的善意。那般珍贵的善念,今日当报。

所以,四年前的景乐,也会毫不犹豫做出这个选择,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这般便是最好的结果。

景乐看着站在面前的臣民们,将要开口时顿了顿,抑住喉头翻涌的哽咽:“平州是我们的家,没有让柔然铁骑踏过的道理,援军很快就会到,诸位定要保全自身,等到援军来。”

泪意汹涌,此刻翻腾的情绪像匹难驯的烈马,缰绳已从景乐手中滑脱:“我是大夏的公主,所以我要守住边境最后一座城,我是大家的家人,所以我要守住平州城的每一条人命,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所以不计得失,不求回报,没有利益纠葛,没有揣度试探,生死关头,只剩下彼此间最为赤诚的关切和在意。虽然自己是这个时代的外来者,但这一刻,景乐很清楚,自己就在这里,就在平州,什么安稳度日,什么得过且过,自己只要平州,只想保住平州。

百姓中传出阵阵呜咽之声,良久陈将军掀袍跪地:“万望公主殿下此去平安,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高呼,声音震得雪花在半空飞舞。

日头已经有了西斜之势,景乐坐在桌前,提笔准备写好遗书,来日援军到达时还能留给兄长一抹慰藉。兄妹俩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实则四年前,景明就失去了自己的亲妹妹,但景乐来到这里,弥补了这个空缺,也在景明身上体会到了亲情的美好。所以,要给景明留下些什么,哪怕只是念想。

青台端着酪浆掀帘进来,看见桌上的信纸,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要落下来。“哎,打住。”景乐先一步盖住信纸,看向青台手中端着的酪浆,凑近闻了闻:“青台的手艺真是一绝,以后若有机会,可以盘个店面。”

青台将碗放在小几上:“殿下,您尝尝吧,时辰不到,尝着不如从前可口。”景乐捧着碗,夸张地喟叹,挖起一勺,递到青台嘴边:“你也尝尝。”青台红着眼睛摆了摆手:“我在后厨吃过了,殿下吃吧。”

景乐靠着青台,捧着碗,吃了太久的清汤面,此刻吃到这一碗酪浆,比之为琼瑶佳酿也不为过。

景乐吃两口就跟青台说说话,逗得青台不再愁眉苦脸,总算展了笑颜才稍稍放下心来。景乐看着青台红肿的眼睛,认真道:“青台,若是没有我,你之后想如何?”青台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没有殿下...不行的。”

“青台”景乐握住青台微凉的手,再出口的语气认真到有些恳切:“没有人能够一直陪着一个人的,你想不想开个酒楼什么的,自己做老板,这样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如果真的回不来,至少要给自己唯一的朋友找条路,一条没有自己在身侧,也能平稳一生的好路。

青台摇摇头:“殿下,我只能想到以后伺候您。”说着又有些哽咽。景乐还想再劝,忽地一阵天旋地转,失重感袭来,周遭陷入一片晦暗中。

青台扶景乐躺好,掖好被角:“殿下,青台要走了。”一滴泪落在被面,留下浅褐色痕迹。“我不想开酒楼,不想当老板,我想殿下好好的。”外面的天色暗下去,青台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营帐外。

景乐只觉得自己睡了漫长的一觉,灵魂拼了命地想要挣脱,身体却重若千钧。景乐梦见了现代的生活,现代的生活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上班,下班,日复一日的孤独。当孤独感浸透了整个灵魂,感到冰冷潮水包围住自己不断下陷时,一股熟悉的力量拉住了景乐,景乐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在陌生的古代街道中穿梭,飘到一处,熟悉的人影出现,青台好像开了一家酒楼,在大堂忙活着,景乐继续漫无目的地飘荡,看着眼前巍峨辉煌的建筑,大殿内,兄长坐在龙椅上,厚重的冠冕遮住了他总是温柔的双眼,威仪赫赫。

出了皇宫,一阵风吹来,景乐随风来到一处宅子前,华贵的大门上悬着副牌匾,一把利剑没入匾,皲裂的缝隙蔓延在“镇国公府”四个字周围。宅子内荒凉无比,杂草横生,内室门口的台阶上,一人仰面躺着,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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