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化妆室里是无尽的尴尬。
一进门，顾言就感受到了这股近乎凝滞的诡异气氛，迟疑着从房间最左边看到最右边。昨天搜到的麦麸大势例题素材突然出现在眼前，甚至是其中一方恋爱塌房版，这很难绷。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叙然，对方的视线恰好也落在他身上。
眼神对视询问这什么情况？
林叙然摇摇头，手指在嘴巴前从左滑到右，比了个“不知道，看看再说”的意思。
只剩中间的两个化妆位，俩人放慢脚步，蹑手蹑脚走进去，生怕打破室内的宁静。
最右边的青年坐的很直，一直盯着镜子，感受到身边来人，抬眸看去。脸上露出微笑示意，清俊的脸上满是友好。
顾言有些诧异，这是对家公司的出道前辈，没想到竟然会主动给他打招呼，受宠若惊地微笑问好。
左边角落处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面前江澈脸色明显一僵，但很快调整成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却也不再跟顾言搭话，转头继续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沉默。
顾言挠挠头，看着还在录制的摄像机和工作人员。节目前妆造室录制也属于物料，一般会放在拍摄花絮里作为搭配主菜的咸菜边角料水时长播出。当然对于另一部分群体就是“国宴”，爱豆的粉丝群体和乐子人会拿着放大镜来品鉴哥哥们私下的性格和关系。
作为比AURORA出道早一年的团队成员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更何况其中一方此时刚被曝出和同公司小花绯闻，难道不更应该表现出哥俩好的样子吗？
怎么跟夫妻闹离婚似的？
他俩不会是真的吧！
顾言纠结地抠着毛衣袖子上的镂空，不敢乱看，也不敢说话。
一只冷白的手轻轻搭在他无意识的手指上，把已经有些裂开大洞的袖子毛线抽正。
顾言抬头，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林叙然纤长颤动的睫毛，青年低头捋着顾言袖子上的毛线，神色认真，像在完成世上最重要的艺术品。
一直忐忑尴尬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他瞄了眼摄像头，捂住嘴凑近林叙然的耳边。
“我没收到剧本，怎么办？”
林叙然侧脸贴近顾言，顾言说话间呼出的气流轻轻拂过他的耳朵，带来些许痒意，俊脸一红，睫毛颤动，如同蝴蝶振翅。
他也学着顾言的样子，捂住嘴轻声开口。
“我也没有剧本。李姐说是……度假性质综艺，原来给周老师和楚老师的剧本不能直接照搬，换人太突然，让咱俩别招黑就行，平稳落地。这次录制主要是为了那一对，为了碟醋包了盘饺子。”
顾言噗嗤一乐，小小声：“那咱俩岂不成饺子了？”
林叙然也笑：“言哥哥饿了吗？”
顾言轻锤了他胸口一下，斜眼嗔怒。
在林叙然家住了几天，这小子现在仗着跟他越来越熟络，已经一改以前的羞涩礼貌，敢跟他开玩笑了。他是吃的多了一点，但那又怎样！他还在长身体呢！能吃是福！
林叙然双手放在胸口，合拢握住他的拳头，笑得荡漾。
“咳咳——”
左边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声，顾言和林叙然转头看去。
只见一张充满残念的脸正紧紧盯着他们。
说实话，祁临的眼睛极其具有辨识度。在顾言刷到的无数cp安利视频里，他看向江澈永远是一副肆意大笑的模样，深邃的眼型和笑起来饱满的卧蚕打配合，在被曝出恋爱瓜前，被誉为“江澈私人甜豆”。
当然，cp安利里还有一类是对比向视频，在面向江澈和其他同事麦麸时，这双眼就会显得尤其冷漠愤恨，甚至带有轻微的“下三白”，无辜忧郁又厌世。
顾言现在就被这双略带下三白的冷眼盯得有些发毛。
何意味啊兄弟？
他没招惹吧……
莫名其妙！
瞪了仍冷眼盯着他和林叙然的青年一眼，顾言不明所以地看回林叙然。
林叙然小幅度冲他摇摇头，意思是不要搭理他。
“嗓子不舒服就去看医生，不要传染给别人。”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
江澈仍盯着镜子，头都没转。化妆师用夹板精细地夹着柔顺的刘海，镜中精致的面孔上一片冷漠。
顾言眼睁睁看着刚还冷眼盯着他们的青年脸色迅速变白，眼里尽是委屈和难过，嘴角下垂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颓然地垂下眼帘，像条失去主人的可怜败犬。
顾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微微张大了嘴巴，下意识抓紧了林叙然的手腕。
这么快就开始酿醋了吗？
说好的度假综艺，还没开录怎么就这样了？他俩这饺子还没准备好呢。
林叙然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轻轻捏了一下，示意他安心。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顾言的肩膀，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摄像机的方向，也心下了然。
“那个……”顾言实在受不了这股低气压，小声打破了沉默，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润喉糖，试探着推向祁临的方向，“前辈，要不先含一颗？我们常用的牌子，唱歌前护嗓的。”
祁临猛地抬起头，他盯着顾言，又看看那盒糖，像是看什么脏东西，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别过头去。
顾言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脸上有些挂不住。
什么人啊？
明明是自己被拍到恋爱瓜，怎么现在搞得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一样？他现在知道江澈为什么是这个态度了。他在心底暗暗给祁临封了个新花名——冷哼哥。
林叙然适时开口：“言哥哥，这糖是橘子味的，祁老师可能不太喜欢这个口味。上次你推给我后，我吃空好几盒了，正好还没补货呢。”
顾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林叙然在救场，心里感激。忙倒出一颗，想塞到林叙然手里。
林叙然反应极快，拉高顾言的手腕，张嘴叼住了那颗糖，牙齿轻轻划过顾言的手指，含糊不清笑着。
顾言像是被电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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