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你这是干什么?”
村长看着阿婆的动作,想要将她拉出来,“快出来,阿婆,你这是干什么啊?现在还不够乱吗?”
冰凉刺骨的骸骨贴着她衰老的脊背、四肢,无数枉死遗骸簇拥着她。
阿婆双目微阖,声音沙哑沧桑,带着跨越数十年的疲惫与释然,清清楚楚响彻死寂的大殿:
“其实,我本应是这一方的大祭司。”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方才惶恐低语的村民瞬间彻底炸开了锅,哗然的惊呼此起彼伏,所有人满脸难以置信,目光死死锁定白骨中的阿婆。
人群最前方,面色铁青的村长攥紧了拳头,压着滔天的震惊与怒意,跨步上前厉声质问:“阿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祭司当出生在卯时,当日太阳不会升起,我没记错的话。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这种异象!冒领大祭司的身份可是大逆不道!”
话音刚落,一直在人群中默不作声的阿鹏妈突然开了口:“村长,其实你出生前,确实有过整日没有太阳的情况,但是……”
阿鹏妈看向躺在神像腔体内的阿婆,眼神中满是复杂,“但是你,不是在山上捡来的吗?”
“我出生前,村里上一任祭司已经归于山林多年了,而我阿姆是当时村里唯一一个有孕的,她担心我成为下一任的祭司,被束缚终身,于是便假装小产,后面偷偷上山生产,编出了在山上捡到我的谎言,才让我逃过这一劫。”
“阿婆!既然你本该是大祭司,为何要隐瞒这么多年!你知道本主大人是假的这件事吗?如果你知道,那你看着我们世代供奉假神、被邪祟蒙蔽,你为何一字不说!”
重重质问落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白骨中央的老妇人身上。
阿婆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望着殿顶斑驳的梁柱,眼底漫开沉沉的悲凉与晦暗。
她静静躺于累累枯骨之间,终于卸下了坚守半生的秘密,缓缓开口,娓娓道出被尘封多年,只有她一人知晓的陈年往事。
“我虽然没有被供为大祭司,也没有被扔在山上接受山林间万物生灵的福泽,但和一般人比起来,还是会对某些事有些感应的。
“命数能逃,天赋逃不掉。我天生感知异于常人,能听见地脉低语,能嗅出邪气污浊,这本事从出生起就刻在骨里。”
“那时年少懵懂,我什么都不懂,只当自己心思敏感、错觉缠身。”
“在一次那一次村里祭礼结束后,众人散尽,我独自误入空寂的本主庙。彼时神像完好、香火鼎盛,人人虔诚跪拜,可唯独我看得出来,这庙不对,这神像更不对。”
“我感知到这神像内里阴冷扭曲,没有半点本主庇佑的正气,藏着沉沉恶意。可我年纪太小,分辨不出那是什么邪祟,只满心惶恐害怕。我不敢说,也不敢懂。”
阿婆的声音微微发颤,积压半生的恐惧终于尽数泄出。
“可那尊神像里藏着的东西,早就盯上了我。”
“它知晓我逃过祭司宿命,知晓我有异常感知,唯独它忌惮我能看破真相。从那之后,它便日夜在暗处压我、吓我、锁我。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威胁缠绕了我大半辈子。”
“它日日夜夜都在我耳边低喃,逼我闭嘴,逼我装作寻常村民,逼我看着全村岁岁焚香、代代跪拜,日日供养一尊藏骨邪神。我稍有异动,便会被邪气反噬折磨。”
“我逃了大祭司的命,却被困在这谎言里活了一辈子。不止我,上一任,上上任,上上上任的大祭司,都被它操控着,为它供奉香火。而这一具又一具的白骨,就是每一任祭司。我能感觉到……”
话音落地,整座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满殿寂静未消,青耕望着殿外依旧不休的打斗声,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所以,盘踞神像、祸乱村落、胁迫此地多年的邪祟,就是法安?”
白骨堆间的阿婆缓缓摇头,苍老的嗓音虚弱却无比笃定:“不是。法安不是那东西。”
众人闻声齐齐一怔,青耕和阿芷满脸错愕。
“不是法安?那他是……”
一旁的蓝白抬眸,清冷目光扫过满地碎泥与累累白骨,缓缓开口道:“阿婆说得没错。真正在此盘踞、借香火养骨、蒙蔽全村的邪祟不是法安。”
“但只是就在我们一行人刚踏入村子那天,它便察觉到不对,真正的本主马上就会因为蓝,因为我的到来苏醒,它大势即将逝去,自然不敢久留。”
满殿人心骤然一沉。
蓝白字字清晰,继续说道:“它在这里藏了上百年,深谙此地气运与命数变化。察觉到危机的那一刻,它立刻舍弃这尊藏满枉死白骨的神像,抽身遁走,把所有烂摊子全数抛下。临走之前,它将自身残余邪力尽数转嫁,放出了法安。”
青耕瞬时彻悟,眼底闪过凛然:“也就是说,祸乱此地数百年的元凶早已脱身跑了。我们这短短几天所见的所有异动,全部都是同样被蒙蔽的法安,在替逃亡的邪祟背负一切?”
“是。”
蓝白望向殿外厮杀依旧激烈的身影,语气微凉。
“法安固然有错,他被仇恨蒙蔽头脑,助纣为虐,屠杀全村,罪无可赦。但他也是一个替人受过的可怜棋子。所以就算除掉了他,但真正作恶多年的邪祟,早已逍遥离去。”
殿内一片死寂。
村民们脸色煞白,终于明白,他们敬畏、恐惧、供奉了一辈子的恶,原来已经金蝉脱壳了。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村长的语气此刻已经带上了几分绝望,他一直遵守着村规的教诲,即使祭司迟迟没有现世,每年依旧带着村民供奉着本主大人。
看着本主庙越来越破败,他也花了心思为村子多弄点收入,只为将本主庙好好修缮一番。
可没想到,他们世世代代供奉的,居然是一个邪祟。
蓝白抬眼,声线凛冽刺骨:“当然是要将剩余的邪祟驱除了。”
蓝白缓步踏出正殿。
她身形平静如常,可周身悄然流转的气息无声地压覆整座庙坪,试图将漫天缠斗的污浊邪气层层锁死、压制。
殿外,金石交鸣的激战仍未停歇。
法安与商温缠斗正酣,招式凌厉癫狂,满心只剩讲对方斩杀殆尽。
直到蓝白立在殿门的瞬间,法安周身萦绕的邪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