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给我选细点的针吧?”
“姐姐,你轻点啊。”
君若琳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攥住了舒霁的袖口。
舒霁低头瞥了眼那只攥得死紧的手,嘴角噙着点笑,语气却故意凉下来:“怎么,害怕?”
“没有。”君若琳梗着脖子,声音飘着。
“可以抱着我。”
“不用。”
针尖刚一刺入,君若琳便猛地将脸埋进舒霁怀里,双臂环住她的腰。
舒霁失笑,一手虚虚拢住她的背,力道不重,却像一道结实的围栏,把她所有的慌张都圈在了怀里。
“哎呀,”舒霁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点促狭的暖意,“平时逮流浪猫被咬得满手是血都笑嘻嘻地说没事,打个狂犬疫苗倒怕成这样?”
“我还以为你是有sm呢。”
“呵呵,对,行了吧。”
“哦?”舒霁挑眉,“那我下次满足你?”
君若琳翻了个大白眼。
舒霁看着她这样笑了笑,她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但是某些时候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或许真是自己多想了?
想开口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
巷子很深,墙皮剥落得斑斑驳驳。
六个男生把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堵在墙角。
男孩很瘦,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干干净净的。
他的书包被扔在地上,书本散落一地,一只脚踩在他的英语课本上碾来碾去。
“装什么装啊,”领头的叼着根没点的烟,用肩膀撞了一下男孩的胸口,“一个大男人,整天穿得跟要去参加葬礼似的,衣服整洁无异味——不是伪娘就是gay。”
“还有啊,怎么对女生那么好啊?昂?不就是想让他们看上你吗?暖男?”
“哎哟哟,暖男,暖男排狗后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男孩抿着唇没说话,弯腰想去捡书,一只手抢先踩住了他的手腕。
“急什么,”染蓝毛的男生笑嘻嘻地上下打量他,目光像黏腻的蛇,“哎,你们说他这么白这么瘦,脱了衣服穿裙子,是不是比女生还漂亮?”
“来脱他衣服,我们看看穿裙子漂不漂亮呀!”有人起哄。
几只手同时伸过去,扯领子的扯领子,拽袖子的拽袖子。男孩挣扎着,却被两个人死死按住肩膀,衬衫纽扣崩开一颗,露出锁骨处一片青白的淤痕。
“别碰我。”男孩的声音很轻,却在发抖。
“哟,还生气了?”黄毛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跟你闹着玩呢,开不起玩笑啊?”
他说着,伸手去解男孩的皮带。
————
“嘶——”君若琳捏着棉签的手顿了顿,眉头皱起来。
“您能不能不要总是不担心自己啊?善良的前提是确保自己的安全,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有自毁倾向……”舒霁担忧道。
君若琳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角,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舒霁的头发:“哎,没有啦……我就是觉得,能帮一把是一把。”
舒霁抬眼瞪她,眼底却全是无奈:“你帮别人,谁帮你?”
“臭小子……你才多大啊?你现在这个年龄应该多想想自己。”
“我似乎成年了呢。”
“你作为奥特曼的年龄,目测5000岁左右……换算一下还是个高中生,成年啥?”
君若琳没回答,只是歪头看着她,眼睛弯成了月牙。
舒霁被她看得没脾气,叹了口气,牵起她的手:“走了,回家。”
————
拐过街角,君若琳先听见了闷哼声,混着几声下流的笑,从旁边窄巷里飘出来。
她脚步一顿。舒霁比她更快,几乎是声音入耳的同一瞬便松开了她的手,身形一闪掠进巷口。
君若琳没有跟上去。她迅速退到墙根后,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对准巷内。
巷子里,舒霁已经站在了六个男生和白衬衫男孩之间。
“住手。”巷子瞬间安静了一瞬。
黄毛回头看见是个女生,嗤笑出声:
“哟,哪儿来的妞?想英雄救美啊?长得倒挺正,怎么,这小白脸是你男朋友?”
舒霁没理他,侧头看了眼身后的男孩,衬衫被扯得歪歪斜斜,手腕上是红印,眼里有恐惧却硬撑着没哭。她心里沉了沉。
“你们现在走,我当没看见。”舒霁的声音冷冷。
“哈哈哈哈——”六个人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当你是谁啊?女侠?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
“这位同学,”君若琳举着手机从巷口走进来,语气尽量平和,“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和强制侮辱了,我正在录像。现在停手,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的话,我直接报警。”
她想先讲道理——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给人留最后一步台阶。
蓝毛转头看见她,吹了声口哨:“哟,又来一个甜妹?怎么,你们俩是一对啊?长得都挺好看,不如跟哥几个玩玩?”
“就是,”另一个接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瞟,笑得不怀好意,“两个女的搞在一起能有什么意思?不如让哥哥们教教你们。”
“穿得人模狗样的,一个装酷一个装纯,背地里不知道多骚呢。”
污言秽语像脏水泼过来。君若琳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这种带着性别恶意和刻板印象的侮辱,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看了一眼舒霁。舒霁也在看她。视线交汇一秒——
舒霁向前踏一步,右脚虚点,左手划弧,右手沉坠,比寻常太极快了不止一倍。
黄毛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已挨了一掌,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中,倒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时嘴里已见了血。
“操!”剩下五个人骂着围上来。
舒霁脚下踩着八卦步,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如鱼入渊。太极本是慢功夫,在她手里却打出了雷霆之势。
一人挥拳打来,她手腕一翻刁住关节,顺势一拧,“咔”的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跪下。
“啊啊啊啊——!我超!”
另一人从背后偷袭,她头也不回,肘尖向后一撞命中肋骨,那人闷哼着弯下腰。
与此同时,君若琳将手机塞进口袋,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条白色长鞭已出现在掌中,鞭梢抖出一声脆响。
她的步法和舒霁如出一辙,鞭影翻飞如灵蛇出洞。
蓝毛刚爬起来,迎面就是一鞭,“啪”地抽在手背上,顿时鼓起一道血印。
“啊啊啊啊啊——!”
君若琳手腕翻转,鞭身缠住他脚踝猛地一拽,蓝毛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砖头上,眼前一黑。
剩下三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舒霁身形一晃拦住左边两个,双掌齐出拍在两人后心,两人一前一后扑倒在地。
君若琳长鞭一抖,鞭梢缠住最后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拉,那人踉跄着被拽回来,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前后不过三十秒。六个男生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呻吟此起彼伏。
舒霁拍了拍手,蹲到黄毛面前,慢条斯理地说:“衣服整洁无异味是教养好,不开黄腔是尊重人,爱干净是生活习惯。”
她每说一句就在黄毛脸上拍一下:“这些跟是不是gay、是不是伪娘,没有任何关系。懂吗?”
黄毛捂着脸拼命点头。
“还有,伪娘和gay怎么你了?只要不影响别人,不违反法律和道德都是正常人,说话给我注意点。”
黄毛急忙再次点头。
君若琳已经走到男孩身边,捡起书包把散落的书一本本拍干净装回去,又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他:“披上吧。”
男孩接过外套,手还在抖:“谢、谢谢你们……”
“没事,”君若琳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放得很柔,“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送你回去?”
男孩摇摇头,抱紧书包:“不用了……我叫林屿。”
“你吃饭没?”
君若琳的声音放得温柔,她蹲在林屿面前,目光与他齐平。
林屿愣了一下。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没……没有……”他的脸涨红了,声音细若蚊蚋。
“那要不要先跟我们去吃饭?”君若琳自然地弯腰捡起他的书包,拍掉上面的灰,“万一那几个人在你回家路上埋伏你可就不好了。吃完了让你家长来接你。”
她的手指在他头顶轻轻落了一下。
林屿抬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认真。他犹豫了。
舒霁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她比君若琳高半个头,蹲下时却刻意收了肩,让视线刚好与他平齐。
“别怕,小弟弟。”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我们不是坏人。”
林屿看看她,又看看君若琳,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
君若琳立刻笑了,站起身时顺手把书包挎到自己肩上。
舒霁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这人,对陌生人永远比对自己上心。
————餐厅
暖黄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林屿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揪了揪身上被扯皱的衬衫,又看了看四周衣着得体的客人,脸颊微微泛红。
君若琳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前台:“你好,请问有隔间吗?”
“有的,这边请。”
舒霁跟在后面,经过林屿身边时很自然地抬手揽了一下他的肩:“我好久没来吃了,一时兴起。这家很好吃的。”
隔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林屿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一点。
君若琳把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我、我随便就好……”
“那我帮你点?”君若琳也不勉强,翻了翻菜单,“这家蛋包饭不错。”
“我不是小孩子。”林屿小声反驳。
“好好好,”君若琳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不是小孩子,是小弟弟。小弟弟吃蛋包饭,可以吧?”
林屿被她逗得嘴角动了一下,没再拒绝。
舒霁在旁边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点笑,没说话。
隔间门被敲响了。没等应答,一道身影直接推门进来——黑色微卷中长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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