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亚的质问在凝滞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天真的急切和不解的痛楚。
她看着埃莉诺·索恩的泪水决堤般涌出,看着卡西乌斯部长下颌紧绷的线条,看着西奥多眼中压抑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更加困惑了。
为什么?为什么近在咫尺的血亲,不能立刻拥抱那个伤痕累累的孩子?
“因为,”埃莉诺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荆棘丛中拔出来,带着淋漓的血肉,“‘爸爸’‘妈妈’‘哥哥’……这些词对她来说……不是温暖,是……是烙印在骨头里的恐惧和痛苦……是鞭子,是锁链,是黑暗……”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瘫软在丈夫怀里,泣不成声。
卡西乌斯的手臂如同钢铁铸成的牢笼,紧紧箍住妻子颤抖的身体,他的灰蓝色眼眸深处是翻涌的痛苦岩浆,却被他用意志力强行冰封,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沉重。
就在这时,酒吧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喧闹的青春气息裹挟着傍晚的凉意涌了进来。詹姆斯·波特顶着一头永远不服帖的黑发,手臂亲昵地搭在西里斯·布莱克的肩上,两人正为某个笑话前仰后合。
莱姆斯·卢平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温和无奈的笑意。莉莉·伊万斯那火焰般的红发在昏暗光线下依然耀眼,她正微微蹙眉,似乎在嗔怪詹姆斯的某个举动。
小矮星彼得小跑着跟在最后,脸上堆着惯常的、略带讨好的笑容。
“嘿,老汤姆!火焰威士忌,最好的!庆祝我们成功去霍格莫德尖叫棚屋探险!”
詹姆斯的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无所顾忌的活力,瞬间打破了酒吧大厅里那沉重得化不开的凝滞。他们的出现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短暂地驱散了围绕在索恩一家周围的低气压。
莉莉的目光敏锐地扫过吧台旁那几位气场迥异的大人物,尤其是泪流满面的部长夫人和面色铁青的部长,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和担忧,轻轻拉了拉詹姆斯的袖子。
詹姆斯这才注意到气氛不对,嚣张的气焰收敛了几分,但也仅仅是几分,好奇的目光依然在索恩一家和紧闭的楼梯口逡巡。
西里斯懒洋洋地靠在吧台上,灰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掠过西奥多那张压抑着风暴的年轻脸庞时,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莱姆斯则显得更谨慎,他不动声色地将小团体往远离索恩一家的角落带了带。
小矮星彼得缩了缩脖子,本能地觉得那边的低气压让他很不舒服。
在酒吧最幽暗的角落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科沃斯(或者说,此刻顶着罗克森·塞尔温身份),那双看似慵懒实则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混在掠夺者中间的小矮星彼得。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充满嘲讽的弧度,无声地啐了一口。又一个被蛊惑的蠢货,一个偷偷摸摸烙上黑魔标记、自以为找到了靠山和力量的可怜虫。
他认得那张新面孔,食死徒内部通报名单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名字。不过,这些精力过剩的小巨怪们暂时无关紧要。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吧台旁那个正为奥莉薇娅的命运而心痛、为索恩夫妇的隐忍而不解的女巫,艾米莉亚身上。
艾米莉亚被索恩夫妇的痛苦和部长不容置疑的命令压得喘不过气,握着那袋沉重加隆的手心全是冷汗。她无法理解这种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的煎熬,巨大的无力感和对楼上女孩的担忧让她只想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低着头,匆匆向通往厨房的后廊走去,想找个地方透口气。刚拐进相对僻静的走廊阴影里,一只带着黑色龙皮手套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啊!”艾米莉亚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她惊恐地抬头,正对上“罗克森·塞尔温”那个以冷酷傲慢闻名的食死徒,近在咫尺的脸。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惯常的轻蔑和阴鸷,反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让她完全看不懂的情绪,像风暴来临前诡谲的海面。
“塞尔温先生!请……请放手!”
艾米莉亚的声音因恐惧而尖锐颤抖,她拼命挣扎,试图甩开那只禁锢她的手。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关于这个食死徒的可怕传闻,冷汗浸透了后背。
“嘘,安静点,小夜莺。”
科沃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与他平日刻意伪装出的刻薄腔调截然不同。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猛地发力,不容分说地将她拽进了旁边一间堆放清洁用具的空置小储物间。
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酒吧的喧嚣和索恩一家沉重的悲伤。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尘土和清洁药剂混合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扇蒙尘的小气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艾米莉亚被逼到墙角,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僵硬,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是破釜酒吧,部长先生他们就在外面……”
科沃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动作快得艾米莉亚根本来不及反应,修长的手指已经轻轻捏住了她尖俏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
他的指腹带着龙皮手套特有的微凉和粗糙感,摩挲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怕我?”他微微俯身,距离近得艾米莉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和某种冷冽松木的气息,完全不同于传闻中食死徒惯有的血腥或腐朽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深棕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怕我这个‘臭名昭著’的塞尔温?怕我会用钻心咒折磨你?还是怕我会把你献给黑魔王?”
艾米莉亚咬紧下唇,倔强地瞪着他,尽管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但眼底深处那份为奥莉薇娅抱不平的勇气尚未完全熄灭:“你到底要做什么?”
科沃斯凝视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恐惧和坚韧的光芒,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艾米莉亚从未见过的、近乎严肃的专注。他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却没有后退,依旧将她困在自己高大的身影和墙壁之间。
“因为,”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大提琴的弦在寂静中震动,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看到你眼睛里的东西了,艾米莉亚。不是对我身份的恐惧,那太常见了,而是对她,”他朝楼上紧闭的套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对那个小丫头的真心疼惜。那种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痛苦的眼神,装不出来。”
艾米莉亚愣住了,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此刻里面没有了轻浮和嘲弄,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和……一丝她无法解读的复杂暖意?
这让她更加困惑,甚至忘了挣扎。
科沃斯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嘲。
“看来,你只知道我是‘罗克森·塞尔温’,一个效忠黑魔王的纯血疯子,对吧?”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开艾米莉亚额前因挣扎而散落的一缕栗色卷发。那动作自然得近乎亲昵,带着一种与“食死徒”身份格格不入的温柔。
艾米莉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心神剧震,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科沃斯笑了,这次的笑容不再带着面具般的嘲讽,而是显露出一种骨子里的、近乎桀骜不驯的魅力,像暗夜中骤然划过的流星。
“那你看不出来吗?”
他微微歪头,那张英俊得近乎邪气的脸孔在昏暗中轮廓分明,“仔细看看我的眼睛,我的鼻子……再看看外面那位哭得快昏过去的部长夫人。我们温特斯顿家的人,标志性的‘傲慢的弧度’,都长在鼻梁和下巴上。”
艾米莉亚的呼吸猛地一窒!她下意识地按照他的话,仔细地、近乎贪婪地审视眼前这张脸。深棕色的眼睛……那眼型,那微微上挑的眼尾……高挺鼻梁的线条,还有那清晰而略显固执的下颌轮廓……天啊!
她之前被恐惧和“食死徒”的标签蒙蔽了双眼,此刻一经点破,那与埃莉诺·索恩夫人惊人的相似感如同闪电般击中了她!血缘的印记是如此清晰,无法否认。
“你……你是……”艾米莉亚的声音抖得厉害,震惊完全压过了恐惧,“你是温特斯顿家的人?埃莉诺夫人的……哥哥?”
她几乎无法消化这个信息。温特斯顿,二十八圣族之一,立场中立,怎么会和臭名昭著的塞尔温家族扯上关系?而且还是食死徒?
“科沃斯·温特斯顿。”
他清晰地、缓慢地吐出自己的真名,如同在宣告一个被尘封已久的秘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重量,“埃莉诺是我唯一的、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
说到妹妹时,他眼中那抹深藏的温柔和痛楚再也无法掩饰,与他周身危险的气息形成强烈的、令人心颤的对比。
“罗克森·塞尔温?不过是个方便在毒蛇堆里钻来钻去的假壳子罢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冷笑。
“不可能!”艾米莉亚下意识地反驳,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思维混乱,“如果你是温特斯顿,是部长的舅兄,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食死徒?!你妹妹她……”她无法想象埃莉诺夫人知道自己的亲哥哥是伏地魔的爪牙会是什么感受。
“所以我说,这是个‘假壳子’。”
科沃斯打断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带着一种孤狼般的警觉和决绝,“一个深入蛇窟,为邓布利多和凤凰社传递消息的‘假壳子’。”
他压低声音,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凿进艾米莉亚的脑海。
凤凰社线人?!艾米莉亚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这个反转太过巨大,太过匪夷所思。一个以残忍傲慢著称的“食死徒”,真实身份竟然是凤凰社最危险的卧底?
她看着科沃斯,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欺骗的痕迹,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坦荡的、近乎灼人的真诚和一种背负着沉重秘密的孤寂。
“我需要在那些疯子面前维持一个‘纯血至上、厌恶麻瓜’的狂热信徒形象,”科沃斯的声音低沉而快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所以,我必须在公开场合嘲讽麻瓜出身者,表现得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信任我,把那些肮脏的计划告诉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无奈,“我得让那些真正想伤害她和她家人的毒蛇相信,温特斯顿家的长子,对妹妹那套‘麻瓜保护论’嗤之以鼻,甚至……乐于见到她‘碰壁’。”
艾米莉亚呆呆地看着他,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取代。
她想起了关于“罗克森·塞尔温”的一些传闻细节:他确实常在公开场合发表极端言论,但奇怪的是,那些与他有过激烈冲突、甚至被他“教训”过的麻瓜出身巫师,事后往往都遭遇了更不幸的事情——被其他更疯狂的食死徒盯上,或者卷入离奇的“意外”……而那些“教训”,事后细究起来,似乎总在千钧一发之际留有余地?一个可怕的、令人战栗又莫名心安的真相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科沃斯看着她眼中翻涌的震惊、困惑、以及一丝开始萌芽的……理解?他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磁性。
“至于楼上那个小可怜,奥菲莉亚·索恩……”提到外甥女的名字时,他眼中的戾气瞬间被一种深沉的痛惜取代,“她是我妹妹的命,是我们温特斯顿家失而复得的珍宝。在她还不会走路的时候,我就偷偷给她最喜欢的洋娃娃施了强力的防护咒和一个小小的‘咬人咒’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抢她的东西,娃娃会跳起来咬掉他的手指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快意,随即又化为浓浓的苦涩,“可惜……那个娃娃没能陪着她,没能保护她……”
艾米莉亚的心被狠狠揪紧了。
科沃斯的话语,他眼中毫不作伪的痛惜和愤怒,他身份背后那匪夷所思却又逻辑自洽的真相,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恐惧堤坝。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撼、敬佩、同情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她胸腔里激荡。
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是那个面目模糊、令人憎恶的食死徒“塞尔温”。他撕下了伪装,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复杂的、背负着巨大黑暗却在心底守护着最柔软光明的科沃斯·温特斯顿。
危险依旧,甚至更甚,但这危险之下包裹的炽热内核,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眩晕的、致命的吸引力。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那深邃的眼眸里映着自己震惊而苍白的倒影,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危险与强大保护欲的复杂气息。
一种奇异的电流顺着被他指尖无意触碰过的皮肤蔓延开来,心跳快得失去了节奏。在这个充斥着谎言与阴谋的世界里,他向她袒露了最致命的秘密。
“我……”艾米莉亚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眼神由震惊渐渐转为一种清澈的坚定,“我相信你,温特斯顿先生。”
她郑重地说出了他的真姓,“奥莉薇娅小姐……奥菲莉亚小姐的秘密,我会用生命守护。我以我的魔杖起誓。”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抽出魔杖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但随即意识到场合不对。科沃斯凝视着她眼中的真诚和那份瞬间燃起的、为守护秘密和守护那个女孩而生的勇气,深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激赏和……一丝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他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带着独特魅力的弧度,这次少了些邪气,多了几分真诚的赞许。
“很好。”他低沉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那么,重新认识一下。科沃斯·阿喀琉斯·温特斯顿,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骗子,一个……不太称职的舅舅。”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带着古老家族韵味的绅士礼。动作优雅流畅,与他之前“塞尔温”的做派判若两人。
艾米莉亚被他的动作和话语弄得脸颊微微发热,她努力镇定下来,也郑重地回了一个礼:“艾米莉亚·罗斯·霍桑,破釜酒吧新任的……嗯,特别护理助理,一个希望奥菲莉亚小姐能真正感受到安全和温暖的……朋友。”
她报出了自己的全名,带着一种正式结盟般的庄重。
昏暗的光线下,尘埃在狭窄的光束中无声飞舞。两人对视着,一种无形的、在巨大的秘密和共同的守护目标催化下产生的奇异默契和张力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滋生。
恐惧被信任取代,陌生被一种共犯般的亲近感驱散。科沃斯的目光在她清秀而坚定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那里面蕴含的东西让他沉寂已久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霍桑……”他低声咀嚼着她的姓氏,眼神带着一丝探究,“一个勇敢的名字,配得上一个勇敢的姑娘。”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带点玩世不恭却又无比可靠的神情,“那么,勇敢的霍桑小姐,记住,小心外面那些‘活力四射’的小巨怪们,”他朝酒吧大厅的方向努了努嘴,“特别是那个总躲在后面,眼神闪烁、像只受惊老鼠的小个子。”
他指的是小矮星彼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警告,“离他们远点。风暴快来了,保护好你自己,才能照顾好楼上那个小可怜。”
艾米莉亚郑重地点头,将他的警告深深刻在心里:“我明白。”
科沃斯满意地颔首,随即,他脸上的轻松神情瞬间褪去,被一种冰冷刺骨的、宛如出鞘利刃般的杀意所取代。那眼神让艾米莉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现在,”科沃斯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嘴角却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近乎残忍的微笑,“该去处理一些……垃圾了。”
他拉开门,重新戴上那副“罗克森·塞尔温”的冷漠面具,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目标明确地走向依旧沉浸在巨大悲痛和压抑愤怒中的索恩一家。卡西乌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来,带着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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