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亚指尖沾取的淡绿色药膏带着沁人的凉意,轻柔地落在奥莉薇娅手臂狰狞的淤痕上。
药效立竿见影,皮下火辣辣的胀痛被一股奇异的清凉抚平,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微小精灵在亲吻伤口。女孩紧绷的身体在艾米莉亚专注而充满怜惜的动作下,一点点放松下来,像一只在暖阳下终于敢舒展羽毛的雏鸟。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这从未有过的、被珍视的温柔触碰,如同涓涓细流,冲刷着她灵魂深处冻结的坚冰。泪水无声滚落,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迟来的委屈和酸楚,混杂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光。
房间内只有壁炉柴薪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轻缓的呼吸。
奥莉薇娅睁开湿漉漉的榛果棕色眼眸,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深紫色的水晶瓶上。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光滑的瓶身,仿佛那是连接过去唯一的安全索。
指尖划过瓶壁上那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液痕残留,一个身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那个有着鹰钩鼻、黑发油腻的少年。西弗勒斯。
“艾米莉亚……”
奥莉薇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和不易察觉的渴望,打破了静谧,“那天……在丽痕书店,那个三年级的哥哥……麦格教授说,他叫西奥多·索恩?”
她微微侧过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艾米莉亚的表情,“他……他是不是……我的哥哥?”
艾米莉亚涂抹药膏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迎上奥莉薇娅探寻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温和地反问:“为什么这么想呢,小姐?”
奥莉薇娅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水晶瓶上细微的纹路,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确认:“因为……我们长得很像。眼睛……颜色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每一个细节,“还有……脸的形状……下巴这里……”
她用没受伤的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颌线,眼神里混合着困惑和一种奇异的笃定,“还有……他跑开的时候,我看到他右耳垂下面,好像……也有颗小小的痣,和我的一样。”
这个细微的发现让她心头一震,仿佛冥冥中一根无形的线被骤然绷紧。
艾米莉亚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少女的观察如此细致入微,那份血缘带来的、无法言喻的相似,早已穿透了恐惧和疏离,被她敏感地捕捉。
艾米莉亚深吸一口气,放下药膏盒,用干净柔软的纱布轻轻覆盖在涂好药的手臂上,动作依旧轻柔,但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她看着奥莉薇娅,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么……琼斯小姐……奥莉薇娅,如果……如果他真的是你的哥哥,如果索恩先生和夫人……真的是你的爸爸妈妈……你想……认回他们吗?”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奥莉薇娅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臂缩回斗篷里,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低下头,长长的浅金棕色刘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壁炉火焰不安地跃动。
过了许久,久到艾米莉亚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奥莉薇娅才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冷的深渊里艰难地拖拽出来:
“不……不想。”
“为什么?”
艾米莉亚的心猛地一沉,急切地追问,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痛惜,“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们找了你十年!从未放弃过!他们爱你胜过一切!那个院长嬷嬷……贝拉·霍金斯!她在骗你!她是个恶魔!她把你从真正的家人身边偷走,卖给了琼斯家!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
艾米莉亚激动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奥莉薇娅耳边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榛果棕色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茫然。十年?找了她十年?贝拉嬷嬷……是骗子?是偷走她的人贩子?
这个颠覆性的信息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世界观,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刻在孤儿院冰冷铁床上的、关于“垃圾”、“没人要”的烙印,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他们……”
奥莉薇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嗫嚅着,却无法组织出完整的句子。巨大的信息量让她头晕目眩。
艾米莉亚抓住她冰冷颤抖的手,用力握紧,试图传递力量和真相:“是的!你的父亲是卡西乌斯·索恩,魔法部部长!你的母亲是埃莉诺·索恩!你的哥哥是西奥多·索恩!还有你的舅舅,科沃斯·温特斯顿先生!他们从未停止寻找你!这十年,他们每一天都在痛苦和煎熬中度过!他们爱你!奥莉薇娅!你是他们失而复得的珍宝!”
“魔法部部长……”
奥莉薇娅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对她而言遥远得如同神话的称谓,巨大的身份落差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
她低头看着自己裹在宽大斗篷里、依旧隐隐作痛的身体,看着手臂上被纱布覆盖的丑陋伤痕,看着自己洗得发白、在奢华套房里显得格格不入的旧棉衫袖口。
一股强烈的、深入骨髓的自卑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升起的、关于“被寻找”的微弱暖意。
她猛地抽回被艾米莉亚握着的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绝望的哭腔和自我厌弃:
“那……那更不行了……艾米莉亚,你看我……我浑身都是伤……又脏……又……又……”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在琼斯家经历的一切,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院长嬷嬷说我是没人要的垃圾……她说得对……本杰明……他们碰过我……我很脏……爸爸妈妈……那么厉害,那么尊贵……西奥多……他们要是认回我,别人会怎么说他们?会笑话他们有一个……有一个在麻瓜贫民窟长大、被……被那样对待过的女儿……会让他们丢脸的……我……我不能……”
“不能”
两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是她唯一能为那素未谋面的“尊贵”家人所做的、最后的、也是微不足道的“保护”。
“不!!!”
艾米莉亚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出来。她猛地扑过去,不顾奥莉薇娅轻微的挣扎,用力将这个瘦小颤抖的身躯紧紧搂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和屈辱。
“傻孩子!我的傻孩子啊!”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滚烫地落在奥莉薇娅的发顶和斗篷上,“你不脏!一点也不脏!脏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渣!是贝拉·霍金斯!是琼斯家的畜生!你干干净净!你是索恩家的明珠!是温特斯顿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你的爸爸妈妈哥哥舅舅,他们只有心疼!只有愤怒!只有恨自己没能早点找到你!他们怎么会嫌弃你?他们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弥补你这十年受的苦啊!名声?谁敢说一句闲话,你父亲、你舅舅会让他们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艾米莉亚泣不成声,她从未如此痛恨过那些施加在女孩身上的伤害,也从未如此心疼女孩此刻近乎自毁的“懂事”。
这份“怕连累家人”的卑微心思,比任何伤口都更让她心碎欲裂。
奥莉薇娅僵在艾米莉亚温暖的怀抱里,听着她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哭喊,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那些话语像汹涌的暖流,试图冲击她心中那道由屈辱、自卑和恐惧筑起的冰冷高墙。她小小的身体依旧僵硬,没有回应这个拥抱,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迅速浸湿了艾米莉亚肩头的衣料。
巨大的混乱和矛盾撕扯着她:艾米莉亚的真诚毋庸置疑,可贝拉嬷嬷刻毒的诅咒和琼斯家日复一日的践踏,早已在她灵魂深处烙下了“不配被爱”的印记。这份根深蒂固的自我否定,绝非几句安慰就能轻易拔除。
艾米莉亚抱着她哭了很久,直到怀里的女孩因为疲惫和情绪的巨大起伏,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而均匀,她在哭泣中昏睡了过去。
艾米莉亚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在柔软的大床上,为她掖好被角,擦干她脸上交错的泪痕。看着女孩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缺乏安全感蜷缩的姿态,艾米莉亚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熬。
不行。她必须立刻告诉索恩夫妇!奥莉薇娅(奥菲莉亚)这种自轻自贱、自我封闭的状态,远比身体的伤痕更危险!她需要她的家人!立刻!马上!
艾米莉亚轻轻退出房间,反手关紧厚重的橡木门,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变得无比坚定。她像一阵旋风般冲下楼梯,无视了酒吧里几个好奇张望的酒客,径直冲向破釜酒吧后壁炉区。
抓起一把亮晶晶的飞路粉,她毫不犹豫地踏进空荡荡的壁炉,用清晰而急促的声音喊道:“索恩庄园,客厅!”
绿色的火焰猛地腾起,瞬间将她吞没。
索恩庄园的客厅里,复仇的誓言带来的肃杀余韵尚未完全消散。壁炉里的火焰异常旺盛,却驱不散弥漫在华丽空间里的沉重与压抑。
埃莉诺·索恩端坐在墨绿色的天鹅绒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冰雕。她已换下沾满污泥的衣物,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只有额角那片无法立刻消除的青紫和眼底深处那片冻结的、深不见底的寒潭,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灵魂的崩塌。
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此刻就放在她身侧一个铺着深紫色天鹅绒的托盘里,宛如一座供奉着血泪的圣龛,又像一个随时会引爆的悲伤炸弹。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搭在盒盖上,感受着那冰凉的金属触感,仿佛能汲取到女儿残留的最后一丝微温。
卡西乌斯·索恩背对着客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深灰色的眼眸穿透庄园精心修剪的夜色花园,投向更远处伦敦城模糊的光晕。他的背影如同一块沉默的磐石,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痛楚,宽厚的肩膀绷紧,仿佛在无声地支撑着身后摇摇欲坠的世界。
科沃斯·温特斯顿坐在壁炉旁一张高背扶手椅的阴影里。跳跃的火光在他深棕色的眼眸中明明灭灭,映照出里面翻涌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毁灭欲和冰冷到极致的计算。他指间那枚沉重的黑曜石戒指被无意识地转动着,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就在这时,壁炉内原本平稳燃烧的翠绿色火焰猛地蹿高、旋转,发出剧烈的“噗噗”声!
客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如同利箭般射向壁炉口。
下一秒,艾米莉亚的身影带着一身飞路粉的微光和无法掩饰的急切与泪痕,踉跄着从绿色的火焰中跨了出来。她甚至顾不上拍掉肩头的灰烬,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发上的埃莉诺。
“夫人!部长!温特斯顿先生!”
艾米莉亚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奔跑后的喘息,急切地响起,“小姐她……奥莉薇娅小姐她……”
“她怎么了?!”
埃莉诺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沙发旁一个精致的小边几,上面的水晶摆件“哗啦”一声摔得粉碎,但她毫不在意,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死死盯着艾米莉亚,“是不是又出事了?伤口恶化了?还是……”
恐惧让她无法说下去。
卡西乌斯和科沃斯也瞬间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艾米莉亚身上。
西奥多更是直接冲到了艾米莉亚面前,声音紧绷:“艾米莉亚!我妹妹怎么了?快说!”
“不……不是身体!小姐的身体在恢复,药膏很有效!”
艾米莉亚连忙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是……是她的心!她的心……伤得太重了!”
她看着眼前这几位权倾魔法界、此刻却因她一句话而瞬间失色的亲人,想到楼上那个蜷缩在奢华套房里、灵魂却缩在角落自我否定的女孩,巨大的悲恸和责任感让她鼓起勇气,将刚刚发生的一切,连同奥莉薇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尽可能清晰地、毫无保留地复述出来。
“……她问我西奥多少爷是不是她哥哥,她说因为眼睛颜色一样,脸的形状一样,连耳垂下的痣都一样……”
艾米莉亚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我忍不住,我告诉她了!我告诉她真相了!告诉她你们找了她十年,告诉她贝拉·霍金斯是骗子!告诉她你们爱她!”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艾米莉亚带着哭腔的叙述和壁炉火焰的噼啪声。
“她……她信了吗?”
西奥多的声音干涩发紧,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希冀和恐惧交织的光芒。
“她信了……至少,她知道了贝拉在骗她。”
艾米莉亚的眼泪流得更凶,“可是……可是当我问她,她想不想认回你们的时候……”
她看向埃莉诺,眼中充满了不忍和痛心,“她摇头了……她说‘不想’!”
“为什么?!”
埃莉诺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身体晃了一下,被卡西乌斯及时扶住。她眼中的冰封瞬间碎裂,只剩下无法理解的痛苦和愤怒,“她为什么不想回家?!为什么不想认我们?!”
艾米莉亚闭上眼,奥莉薇娅那绝望的、自我厌弃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她睁开眼,迎上埃莉诺痛彻心扉的目光,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因为……她说……她浑身是伤,很脏……她说……本杰明……他们碰过她……她说……她是没人要的垃圾……她说……她不能认你们……因为你们那么厉害,那么尊贵……西奥多少爷那么好……她怕认回她……会让你们丢脸……会让别人笑话你们有一个……在麻瓜贫民窟长大、被……被那样对待过的女儿……”
“轰!”
艾米莉亚的话音刚落,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丢脸?!!笑话?!!!”
科沃斯的声音如同地狱刮来的寒风,嘶哑而狂暴,他猛地看向卡西乌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毁灭一切的疯狂,“卡西乌斯!你听见了吗?!这就是贝拉·霍金斯和琼斯家那群蛆虫!给我妹妹的女儿!灌输了十年的毒药!他们把她踩进泥里!让她觉得自己连尘埃都不如!连回到亲生父母身边都是一种……施舍?!一种……玷污?!”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坚固的大理石壁炉台上!坚硬的石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指关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啊!!!”
埃莉诺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艾米莉亚复述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比亲眼看到那份遗书更让她痛不欲生!
她精心呵护、视若珍宝的女儿,竟然觉得自己“脏”?觉得自己“丢脸”?觉得自己不配回到他们身边?这份自我否定,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地凌迟着她的心!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埃莉!”
卡西乌斯眼疾手快地紧紧抱住妻子下滑的身体,他的手臂强壮有力,却也在剧烈地颤抖。深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比伦敦泰晤士河最深漩涡还要汹涌的痛楚、自责和滔天怒焰!
他抱着埃莉诺,目光如同淬毒的利刃,射向虚空,仿佛要穿透空间,将那些施加伤害的恶魔碎尸万段!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西奥多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妹妹那卑微到尘埃里的自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他猛地看向艾米莉亚,声音带着崩溃的嘶哑:“艾米莉亚!你告诉她!你告诉她不是这样的!告诉她我们不在乎!告诉她我们只要她回来!告诉她我们爱她!求求你告诉她!”
“我说了!西奥多少爷!我拼了命地告诉她了!”
艾米莉亚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我抱着她,哭着告诉她,她干干净净,她是索恩家的明珠!脏的是那些伤害她的人渣!我说你们只有心疼和愤怒,只想弥补她!我说你们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可是……可是小姐她……她听不进去啊!她把自己缩起来了!她不信!十年的伤害……十年的洗脑……不是几句话就能抹平的!她在琼斯家……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她习惯了……习惯了自己是‘垃圾’……”
艾米莉亚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燃烧的怒火和心碎上,带来更深沉的绝望和无力。是啊,十年的地狱,岂是几句话就能救赎?
“她睡着了……在我怀里哭到睡着……”
艾米莉亚抹着眼泪,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深深的忧虑,“我给她盖好被子才下来的。夫人,部长,温特斯顿先生……小姐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真相,不是复仇……她需要安全感,需要感受到无条件的、不会因为她的‘过去’而有丝毫动摇的爱!她需要时间!需要耐心!她现在就像一个……刚从黑暗里被强行拉到太阳底下的、遍体鳞伤的小动物,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惊恐地缩回壳里,甚至……再次伤害自己!她那份遗书里……‘宁可死’的念头……我……我真的怕啊!”
艾米莉亚的最后一句话,如同最沉重的丧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那份遗书的内容,那份决绝,再次血淋淋地摊开在他们面前。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埃莉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抽泣声,和科沃斯因愤怒而粗重如风箱的喘息。
卡西乌斯紧紧抱着妻子颤抖冰冷的身躯,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无声的崩溃。他深灰色的眼眸里,风暴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坚冰般的决心。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崩溃的妻子,暴怒的内兄,痛苦的儿子,最后落在泪眼婆娑却充满责任感的艾米莉亚身上。
“艾米莉亚,”卡西乌斯的声音异常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魔法部长的绝对权威和属于父亲的沉重力量,“你做得很好。非常好。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