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叙打开门,又关上。
“你怎么了?”
晏衡从洗手间里出来,疑惑。
“这两天我老感觉有人在门外。”游叙说,“你猜我刚才开门看到了谁?”
晏衡猜测,“莱西?”
“你怎么知道。”游叙说,“你也见过?”
“嗯。而且他的目标是你。”晏衡说,“不过他一直没靠近过。”
“是卡津布狄斯的水晶体。”游叙纠正。
晏衡默默点头。
游叙走到床前重新清点了一遍她的零碎,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走吧。”她说,“到放饭的时间了。”
这话说的他们很像是在蹲局子,而事实上差别也不太大。暴风雪已经真正下起来了,一夜之间雪就堆到了半人高,到现在仍然没有停。所有的食物都由教会分配,据卡佳所说,她们准备了足够多的土豆、蔬菜罐头还有肉罐头,支撑十来天没有问题。
好吧……看来她们的确很有经验,她甚至都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准备的。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礼堂。
人们按照顺序排好队正在领饭,一人的份额是一个烤土豆、一个肉罐头和半罐蔬菜罐头,旁边还有汤。汤是由全镇家庭轮流熬煮的,今天轮到了瓦连卡一家。
瓦连卡坐在锅前,谁过来就给那个人碗里舀汤,汤的主料是豆子,加了一点少得可怜的蔬菜。游叙去打汤的时候,瓦连卡用勺子在锅底用力搅了搅,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愿上帝保佑您。”她低声说。
扎利亚从游叙身边经过,忽然兜里一沉。
她抬头,扎利亚正在朝她笑,有点得意,又有点狡黠,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前晃了晃。游叙没声张,坐到座位上一摸,竟然是个烤鸡蛋。
还热乎呢,有点烫手。
“善因有善果啊。”她说。
晏衡坐在她对面,问,“什么?”
“没事。”游叙说,“这个给你。”
她把那罐肉罐头推到晏衡面前。
他皱眉,“你不吃?”
“不想吃,有点反胃。”游叙把蔬菜罐头倒到汤里,本就挺稠的一碗彻底变成了蔬菜泡水,“你吃吧。”
“你得补充蛋白质。”晏衡说。
“里面油太多了,我闻到就想吐。”游叙惆怅地叹气,“你以为是我不想吗?到时候一吐,吃的别的也都白搭。”
晏衡盯着她看了一会,似乎是在评估她的身体状态。片刻后,他把肉罐头打开,用勺子挖出一勺,用力把里面的油挤压出来。
“就一勺。”他说,“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我吃。”
他把那一勺挤出油来的肉放在她碗里,游叙盯着看了一会,勉强擓下来一小口,吃掉了。
还行吧……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俩人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饭,游叙正把最后一口蔬菜汤喝掉,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怒骂。
“你这无耻下作的贱//人!”
游叙转头看去,大家此时基本上都领好了餐食,各自聚在一起吃饭,只有寥寥几个晚来的还在那边。此刻那个站在汤锅前手舞足蹈,神情异常激动的人游叙认识,是伊戈尔工厂里那个工头。
“凭什么给他的汤比给我的要浓稠?”工头手里拿着碗,几乎要怼到瓦连卡脸上,“我就知道,你在报复我,你们这些同流合污的小人,手里一有了点权力,就开始迫不及待的行使起来了!”
“你们的都是一样的!”瓦连卡看起来像是想把勺子抡他脸上,但忍住了,“请你说话前问问上帝吧!难道我必须要两碗汤的浓稠度一模一样才能免去你的猜疑吗?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
一旁的工人也在帮腔,“是啊,我们的汤哪里有很大不同呢?何必为了这几粒豆子斤斤计较!”
“得了好处的人还在这里惺惺作态!”
工头大怒,将碗重重一砸,伸手推了一把工人,将他推得噔噔倒退了几步,“你们就是一伙的!”
不锈钢碗砸在地上,里面的汤全部溅出来,泼了扎利亚一裤腿,她惊呼一声。瓦连卡急忙站起拉着她退后,查看她的腿。
被推的工人无端端受到这种指责和对待当然不服气,又冲过来推搡他,“这里不是工厂了!你耍什么威风?”
工头被他撞到汤锅里,咣当一声巨响,铁锅翻倒,里面剩余的汤立刻全泼到了他身上,豆子和蔬菜挂了一身。他低头看到身上的狼狈情状,大叫一声,又扑上去挥拳打那个工人。
两人厮打起来。
其余人都惊呆了,想上前劝架又不太敢。瓦连卡抓着扎利亚,远远退到一边。
“喂,不要打架!”
卡佳远远快步走过来,游叙还没听过她这么高的声音,“停下!”
瓦连卡一把抓住卡佳。
“别过去,可怜人。”她盯着打起来的两个人,“小心他们伤着你。这可恶的猪猡,刚才差点烫到我的扎利亚。”
卡佳着急了,“可主教导过我们,‘凡动刀的,必死在刀下’,这是背离了主呀!”
瓦连卡仍没有松手,“侍奉主之前,首先要爱惜自身才是……”
一声呼喝打断了她。
“你竟敢抓我的头发,撕烂我的衣裳!”工头气喘吁吁,神态接近癫狂,“下贱的***,你真应该被扔进地狱里被*****,该死的下等人,******!”
这话肯定很脏,因为游叙的耳机没翻译,变成了一长串“哔——”。
紧接着工头又扑了上去,抓住工人的身子就往地上撞。眼看战况就要升级,在场的人更没人敢上前了。
晏衡拉着她,身体微微绷紧。
“你们怎能做出如此悖逆之事,还不快停下来!”
终于,安娜来了。
她的话多少还是起了一点作用,工头挣扎着要站起来,压在底下的工人看准时机,一把拽住他胳膊,狠狠往下一拉!
嘭!
工头整个人一头栽倒在地,这一下估计比之前撞得都狠,脑袋上瞬间被撞出个口子,哗哗流血。他趴倒在地上,手臂想往上抬,可抬到一半就掉了下去,只能听见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如此局面。卡佳慌忙过去想把工头扶起来,昏暗的灯光里,游叙看到他衣襟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是什么?
她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楚点。
“你怎可如此对待他人。”安娜责怪工人道,“主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你得把事交托给上帝,祂比拳头有力多了!”
工人不太服气,“安娜主教,这个可恶的魔鬼辱骂我,轻视我,使我不能享用我的饭食,这是他应得的!”
“你才是该下地狱的魔鬼,你犯下了轻视我的罪!”工头叫嚷道,“你的灵魂满是污秽,你和……呃……你……”
他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用手去抓挠喉咙。
卡佳以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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