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瀚扬嘴上说着满不在乎，可自从听见周子健说黎宝琳在准备礼物，心底却悄悄生出一丝期待。他暗自盘算，黎宝琳会给自己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她一个月才650蚊工钱，连自己一双袜子都不够，自己还是不要抱太大期待。
话虽如此，他表面依旧照常跑马会，可一个人开车时方向盘一转就绕到弥敦道一带，车子在永昌金铺附近停下。他坐在车上，眼睛紧紧盯着永昌金铺，目光随着金铺里黎宝琳的身影移动。
中午，黎宝琳终于走出金铺。她跟海叔说午休的时间要去何美玲说的商场，那间商场里有不少自来水笔柜台，会尽可能早点回金铺干活。
何美玲说的自来水笔柜台就开在一栋商厦的底层。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橱窗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钢笔、原子笔、笔记本。柜台的玻璃被擦拭得透亮，各式各样的自来水笔整齐摆放在绒布垫上，金属笔杆泛着冷亮的光泽。
店里来来往往不少客人，大多是中环的律师、文职人员，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和宋知行的打扮十分相似。他们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笔在纸上试写，旁边的店员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马甲，低头跟客人说着什么。
黎宝琳走进店内，目光在一排排钢笔之间来回扫视。
店员十分客气，走上前来接待她。黎宝琳看着柜台上的西华自来水笔，笔身做工精致，金属笔帽质感十足，正是许多中环职员日常使用的款式。
“小姐，这款西华笔笔尖顺滑，很多医生、会计师都会买。”店员介绍道，还从柜台里把自来水笔拿出来。
黎宝琳接过笔，笔身沉甸甸的，连忙询问价钱。
“这一支，160蚊。”
听到报价的那一刻，黎宝琳倒吸一口凉气。
160蚊，差不多她3个月租住唐楼的租金。一支自来水笔罢了，怎么这么贵？
“这还贵？”店员指着柜台里另一款包金笔杆的自来水笔，“这款350蚊一支。”
黎宝琳不敢在西华笔的柜台多待，放下笔转身去了别的柜台。百乐、白金柜台的自来水笔相较于西华笔的价格要低一些，但一听到是日本来的，黎宝琳转身就走。
英雄和永生柜台里摆着不少廉价的自来水笔，还有新式的原子笔，十几块、二十几块就能买下。不过这里的笔都是铱金尖，来柜台试笔的人都是身着普通的学生仔、学徒等人，没有律师。
大状经常要用到笔，拿出的笔就代表他的品味，何美玲这样和她说。
想到宋知行帮拿不出律师费的摊主夫妻，黎宝琳摸了摸口袋里凹凸不平的笔身，她终于下定决心。
黎宝琳兜兜转转，走到也站了不少身着西装客人的派克。钢杆金尖，她把笔拿起来，在店员递过来的纸上小心翼翼地划出一道，笔尖出墨很顺，写出来的字迹细细的，黑色的墨水在纸上洇开。
指腹在黑色的笔迹上摩挲，她似乎都能想到宋知行捏着这支笔写字的样子。
“就这支。”
“95蚊。”
她从布袋里的钱都拿出来，数了数，松了口气，还好今天多带了点，刚好够。钱交到店员手中，接过包装好的笔盒。
把纸盒塞进怀里，走出笔行的时候，午后的阳光照在弥敦道的路面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纸盒和只有5蚊的瘪了的布袋。95蚊可以给宝珠买两双新鞋，或者给自己换一件不打补丁的衣裳，现在变成了一支笔。
但她觉得值。宋知行是包青天，他愿意帮助穷人。她送一支笔，让他多写几张状子，多帮几个人。
她抱着那个深蓝色的小纸盒往回走，步子很快，没发现有双眼睛看到她在派克柜台结了帐，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容瀚扬摸了摸下巴，暗自思忖。
还好，灿妹还算有点良心，没有买那种十块钱的廉价货色。这支派克，拿得出手，还算勉强像样。
黎宝琳抱着笔盒走出文具店，正打算转身往弥敦道走。
忽然，一道身影横在她的面前。
容瀚扬慢悠悠走上前来，装作偶遇的模样，脸上带着几分洋洋自得的笑意。
黎宝琳往左挪一步，容瀚扬也跟着往左跨一步；她往右挪，容瀚扬地脚也跟着往右。第三次被容瀚扬挡住时，黎宝琳心里那点好心情又被消磨了。
“你干什么？为什么拦着我？”
容翰扬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短袖，领口低低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裤，裤线笔直，脚上那双棕色皮鞋擦得锃亮。头发用发油往后梳了，额前没有碎发，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整齐了一圈。
“择日不如撞日。”容翰扬撩了一把头发，朝她怀里那个纸盒抬了抬下巴，“既然人都在这里了，倒不如现在就给我。”
黎宝琳听得一头雾水：“给你什么？”
“行了行了，别装了。”他伸手去够她怀里那个纸盒，“我都知道了。”
“哎！不要乱动！”黎宝琳慌忙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把笔盒护在怀中，一脸惊慌，“你要抢我东西干什么！”
“早晚都要送给我，什么叫抢？”容瀚扬的手僵在半空中，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给我的？”
“当然，这是送给宋大状的，你又不写字。”
“宋大状？！”这又是谁，灿妹还认识律师？
容瀚扬还是觉得不可能，口吻有些嘲讽：“那个人叫宋大壮？你们乡下倒是喜欢取这种土名，他都叫大壮会写字吗？”
“你怎么这都不知道？”黎宝琳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大状就是律师，帮人伸冤的青天大老爷。”
“你怎么会认识律师？”容瀚扬上下打量黎宝琳，她穿着裙子和皮鞋看着挺像那么回事，语气迟疑，“你该不会被人给骗了吧？”
黎宝琳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宋大状怎么会骗人，就是他帮我担保才办了行街纸。他还出手帮助街边摆摊的大叔大婶，还说免费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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