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没有用于止血的药粉,或者纱布,她翻找柜子角落也一无所获。待到天明,她准备去找婶子讨要伤药。
眼下只能先简单处理。
姜莳也起身打来一盆温水,绞干面巾。帮他擦了擦脸,再小心翼翼避开渗血的创口,一点点擦拭他肩臂胸膛的污渍。
待收拾妥当,替他盖上薄被。
方才还在外面杀伐凌厉、气场迫人的高大男人,睡熟之后全然换了一副模样。他不自觉地往被褥深处蜷缩起来,宽厚的肩膀微微收拢,整个人蜷在被窝里,大半张脸埋进被褥之下,只露出半阖的一双眼,长长的睫毛露在外面。
那般高挑结实的身形,此刻缩在被子之中,竟透出一点不自知的软糯反差。
屋内只剩均匀浅沉的呼吸声。一切办妥后,姜莳也坐在床沿,安全起见把灯绳还是拉上了。
望着被褥下隆起的轮廓,回想到当时钱景看到来人是她时的表情。
是懵的。
不像生气了的。
守着钱景好久,后半夜确定没有别的异响,姜莳也终于安心睡去。
第二天早上,两人是自然醒的,今天婶子居然没有来叫他们起床。
实在罕见。
钱景比姜莳也起得早一些,姜莳也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好抱着胳膊靠墙边等她了。
对上视线,他没有说话,唇角浅浅勾了一下当做招呼了,眉峰还凝着一丝未散的沉郁,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她昨晚受过伤的那只手腕。
姜莳也没想太多,只觉得钱景穿衣显瘦,她要去洗漱,然后去找婶子拿点药。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是道:“昨天谢谢你。”
要不是为了帮自己跑路,钱景也不至于累瘫。
“谢什么。”钱景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眼底情绪也说不清道不明。
?
这是生气了吧?
这人咋还生气了?!
“当然是——”
姜莳也话没说完,手腕便被钱景一把攥住,抬到了他眼前。
“嘶——”
姜莳也后知后觉,被他捏在掌心的一瞬,才泛起一阵酸胀发胀的钝痛。
“谢我把你弄伤了?”钱景眉头紧紧蹙起,目光落在她腕间一道道醒目的红痕上,随即抬眼望向有点发懵的姜莳也。
姜莳也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思,说不清他心头是什么情绪,却能清清楚楚感觉到,他好像是真的动气了。
“哦,这个啊,”姜莳也舔了下早上醒来发干的唇,“昨天逃跑的时候没长眼睛,撞的。对了我待会去找婶子要点对付伤口的——”
“对不起。”钱景打断她。
嚯呦!
真是小刀拉屁/眼/儿了!
九九成稀罕物啊!
姜莳也看着钱景,头一次见钱景这么痛心疾首,她笑起来,把手抽回,转转手腕道:“这有啥,换作我,下意识估计得是过肩摔来的。”
“而且我之前也有几次也没控制力道,我也没道歉,你也没和我较真”姜莳也耸耸肩,笑得更肆意了:“这样一比,我真是个小气且没情商的。”
然后哼着小曲去洗漱了。
钱景跟在后面,姜莳也刷完牙看他,他还在,洗完脸看他,他还在,脸上水收干了看他,不在了。
姜莳也乐了。
小男孩儿们的心思真难猜。
好吧,其实她不知道钱景和她到底谁更大。
白天的巷子依旧热闹,大家伙家长里短唠唠嗑,甚是热闹。看到俩孩子就招呼招呼,俩人也点头回应。
昨晚破损的墙角,打碎的墙块,到了白天没有一点痕迹,都是完好的。仿佛只有他俩做了场热血梦。
没有一个人提昨晚的声响,或者这么多年来的夜间怪事。
钱景走在旁边,看起来有话要说。
“I'm fine ,thank you.”姜莳也伸手做了个打住的姿势,把他的疑虑全权扼杀在摇篮里。
钱景愣了下,唇上捎了些许笑意,神色缓和很多,“所以你胳膊上的伤处理了吗?”
姜莳也顿了下脚步。
真忘了。
姜莳也活动活动肩膀,过了一夜了,不说都没啥感觉。
昨天看钱景倒下,吓了一跳,只顾着处理钱景了。
无伤大雅。
姜莳也摆摆手,迈着步子往婶子的屋子那边去:“除了生死都是擦伤,况且本来就是擦伤,创可贴来不及贴就3 2 1愈合了。”
一路上和各个叔叔婶婶,伯伯嬢嬢的对个几句话,看起来热络又亲切 ,仿佛真是这村里土生土长的娃。
到村口时,两人没看着婶子,只看见丑根在院里忙活。
“丑根!”姜莳也上前打招呼,“婶子呢?”
丑根放下手里的活,直起身子,看到他们脸上满是开心:“秧妹槐生,你们来啦!”
钱景和他对上视线,笑了笑。
“我妈一大早就出去了,去送名册了,再过几天有大宴席,挺隆重的,村里大家都很重视!”丑根挠挠头,有些害羞:“你们会一起去吗?嘿嘿,虽然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待那么久。”
重要信息。
过几天会办宴席,大家伙都很重视。
会是1003说的,女孩不愿意的婚礼吗?
她不太清楚村里人的婚庆习俗,但这个村子这么热情,也确实有可能都很看重这样的大喜日子。
既然婶子不在,以防万一,姜莳也还是问道:“你说的大宴席是婚礼吗?”
丑根蹙起眉,似乎把姜莳也说的东西和他们要举办的东西对标了一下:“你说的是喜事吗?不是喜事,是百子宴!”
百子宴。
姜莳也愣住了:“一百的百,孩子的子?”
丑根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宴席的称呼让人心里莫名不安,而且有点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百子,百子,百十来个孩子吗?
专门为孩子庆祝吗?那孩子用来做什么?
他们好像这几天来只和长辈们见过,没见到过巷子里有孩童奔跑撒欢…
周身的温度好像降低了,贴近皮肤的那片空气由为冰凉,臂膀上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每年都有吗?”身旁的钱景默了很久突然开口。
“不是每年,这个宴席很难得的,几年一次呢!大家都盼着这一天,”丑根笑道:“宴席可以带来很多好事!大人们总说这一天之后会涌入很多福气,在我们村看来,它比春节还要重要!”
有个不成型的想法在脑内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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