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饭桌上,丑根满眼崇拜地说婶子是英雄妈妈。
说自己小时候遇到了人贩子,婶子带着全村人一起把人贩子打死了。
说那个人贩子特别贪,明明是个瘸腿,看到那么多人来了,也不跑掉,死之前都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还是全村人合力把他弄死了,事情才结束。
也是那时,话刚说完,婶子就上门了。
乍一听,这个事情没有任何问题,只觉得是村落里的人贩子又开始作妖了。
但姜莳也就不是奔着乍一听来的。
有了丑根不像婶子的孩子,这个前提之后。
她甚至怀疑,丑根才是被偷来的,那个所谓的人贩子,根本才是丑根的亲生父母。
而丑根明显不符合外表的心理年龄,很有可能是小时候生过一场重病,但是没得到及时医治,又或者是,亲生父母想带孩子去寻医的时候,被抱走了。
那么,丑根想不起来自己小时候的事,婶子也不知道婶子小时候的事,都好说了。
“你肯定听出来问题了。”姜莳也直白道,“但是有一点,我还在思考。”
“婶子随口提到让我换名字的那天,你说看见婶子刚说完如果我是她姑娘就好了,面部就抽搐着皱起了眉。”
姜莳也畅所欲言:“我觉得,有没有可能,婶子之前有的本来是个女儿,但是女儿被抓去嫁了阴婚,或者被村民偷走了。这件事她一直都梗在心底,每次说出来都会抽痛一次。”
姜莳也顿了顿,本来只是畅所欲言,但是正当说出来的时候,感觉冥冥之中好像什么都搭上线了。
“等等,那为什么村民要把丑根偷来给婶子做孩子……”
通了。
通了!
她好像理清原因了!
“我知道了!”姜莳也一拍大腿,激动地站起来和钱景互动。
她手握成麦克风递到钱景唇边:“钱指导员是否有学过一篇课文叫做《祥林嫂》,别的身世不敢多说,但婶子的孩子恐怕不是给狼叼走的。”
…
丈夫不是个会体贴人的,强行嫁到山村的兰芳本以为自己顶多就是过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生活。
结果婆婆在她刚进门没多久便因病去世了,好在丈夫和公公没指着鼻子骂她扫把星。但是霉事如雨后春笋,公公没多久也因为雨天路滑,走路滑跤磕到脑袋,死了。
一连办了几天白事,村子里的人倒还挺好的,没有戳着人脊梁骨蛐蛐东蛐蛐西。有时候还会登门给她们家送点鹅啊鸡啊的,她也慢慢和几个姑娘熟了,起码平时会一起去洗衣,一起去摘点新鲜菜。
后来发现村里的人都喜欢把妇女的称呼冠以夫姓。
她很少叫兰芳了,她叫庆良嫂。
嫁过来好久了吧,记不清了,总之 ,她不再是每天会精心梳着俩粗黑麻花辫的小姑娘了,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可能是太操心了。
他们有孩子也好久了,嫁来的第一天就入洞房,后来没多久肚子就日益大起来了。孩子都能下地跑了,不过这么久了丈夫从未插手过孩子的管教,每天日头一升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不到晚上不着家。好像要孩子的时候动一动,有了孩子就不回他的事了一样。
但她没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自己的姑娘有一天居然能不见了,孩子明明就在屋里待着,门窗都是关好的,她仅仅只是同往常一样,去山上拔了些野菜。
回家后看到空荡荡的房子,安静的小路,她尽量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悬着心抖着手,去做了午饭等孩子回来。
可日头都快落山了,也没有人人影,村子就那么大点,往常孩子在周边玩都能听到声响,这次她什么也没听到。
孩子也没多大,说白了也就才会走跑一点点,腿脚应该都还是打软的,能跑到哪里去?
家里男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慌了,再也坐不住了,还系着做菜的围裙便忙里忙慌地跑出家门。
平日里热心好客的邻里,在她发现孩子不见了的那一刻都变得格外陌生。
村道还是那么热闹,家家户户唠嗑的唠嗑,请客吃饭的请客。
她站在道子中间,像株漂泊无依的孤草。
“那个,冬梅啊,你看到我家女娃了吗?”
这是她比较熟的姑娘之一,她叫冬梅,刚洗完衣服,抱着筐子准备回家。
冬梅停下脚步,有些没听清她的嗫嚅。
“我,我,我,我,我娃不,不见了。”
头皮是麻的,脑子里耳朵里全是嗡鸣,她发现要听清自己磕磕巴巴,泣不成声的话,也得费好大的劲。
眼睛里的世界白一阵虚一阵的,眼泪啪嗒一颗掉出去,视线才能看得清冬梅的脸。
冬梅哎呦了一声,看起来没有很急,她只说让婶子再等等,说不定小孩们就是去玩了,没一会就回来了。
她不急,她当然不急,因为不见的不是她的孩子。
“那个……”
“没事儿昂!再等等!说不定是庆良哥带着出去玩了,待会家里炖的汤给你拿来尝尝!”
“可……”
“走了昂!”
她攥了攥衣角,终究是没说什么,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男人去哪了,她真的没有那么急过,但是孩子不见了,她真的快急疯了。
她甚至觉得路过的邻里,面容都变得陌生可怖起来,她挨家挨户地经过,实则偷偷往里看了好多眼。
但她没有发现孩子的身影。
“阿香啊!”“阿香!”
声音也没有一个。
天好黑了,黑的连最后一盏屋内的灯都熄了。
夜里的风好大,吹得她摇摇晃晃。
她不知道自己是拖着怎样的步伐回到家里的,屋里也是黑的,男人还没回来。
当晚,说要来送汤的冬梅也没有来。
哭着哭着,就这么不受控地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第二天,有人说在山坳里发现了庆良的身体,发现的时候胳膊腿折的角度吓人,脖子也断了。
“天呐,命苦的庆良嫂,她好像昨天还在找孩子呢。”“啊!太惨了吧,不会是丢了吧?男的也死了。”“谁知道呢,村后面就是山,不会是叫狼给叼走了吧。”
邻里间很快就传开了,很快也传到了出门找孩子的兰芳耳朵里。
孩子生死未卜,男人也从山上失足,没了。
这无疑是一击重棒。
这一棒把兰芳重整旗鼓要找孩子的腿打折了,打得兰芳站都站不起来,哭到失声失神,抖得不成样子。
冬梅推开门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眼睛紧闭,眼泪鼻涕狼狈地糊了一脸,发丝黏着热汗,浑身滚烫了。
再醒来时,她不说话了,一句都没有。
也不吃饭,成日呆呆地盯着长出青苔的墙面发呆。
天气也很阴沉,像她的心一样。
虽然这地方的天从来就没这么明亮过。
她日渐消瘦,早没了当时珠圆玉润的感觉,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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