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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盛槐村(十)

小说:

好险,钱太多了差点成仙了!

作者:

两碗小米辣

分类:

现代言情

也不知道那句“还差三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要真往深处想就有些细思极恐了。

两人沿着黑墙街巷继续深入,越往村子腹地走,空气越是滞重阴冷。屋舍门口的纸棺愈发崭新整齐,墙根处散落着无数细碎的纸渣,新旧交叠,纸质物品太多了,这个村子活像个丧事办理中心。

那些门缝窗隙的窥探从未停止。

暗处的村民一动不动,日光明明正当午,炽烈明亮,可枯槐村内却昏暗阴沉,不见天光暖意。

他们本来是想来这边套取点信息的,现在看来他们并不好沟通。

但这一趟起码可以知道这里是纸棺的源头,暖福村应该就是从这里“进货”的,剩下的不难猜测。

暖福村的纸棺应该不是买的,很可能是交易来的。

不远处走来几个人,正在低声交谈什么。在这样冷清的村子里,有人还在路上唠这嗑走路实在不常见。几人隔着一段距离,声音压得极低,模糊的碎语被风扯得七零八落,根本听不清完整内容。

但其中一道佝偻的身影,他们再熟悉不过。

暖福村的村长。

两人下意识贴着土墙,闪身躲进角落的阴影里。只微微探出半只眼睛,观察着迎面走来的一行人。

看来这两个相邻的诡异村落,果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一行人总共四五人,皆是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步履沉稳,神色肃穆,完全没有村民日常闲散的模样。他们凑成一团,断断续续的字眼顺着微风零星飘来,尽数落在两人耳中。

反复提及的,无非是人数核对、外乡来客的安排,还有互相邀约对接的事宜。大抵是在商量百子宴的事宜。

这场诡异的宴席,竟是两个村子联合筹办的。

几人低声商讨许久,敲定了大致安排,才并肩踏着村道缓缓走远,沉重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在小路尽头。

确认人影彻底远去,两人才慢慢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

可刚一动,一道阴冷低沉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硬生生将他们的动作钉在原地。

“你们是外乡人吧?”

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悄然跟上了一个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来岁,身形干瘦,肤色像长期不见日光的惨白,浑身透着一股孤僻、阴郁的气息。说难听点,不像活人。

他唇角平直紧绷,面无表情,眼神沉沉地锁在两人身上,上下扫视的目光锐利又黏腻,怎么看都绝非善类。

身处陌生诡异的村落,两人不敢贸然答话,暂且不知道两个村子关系如何,如果说自己是暖福村就说明确实是外乡人,而且暖福村的人为什么来这里,言多必失。

稳妥起见,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抬脚就往大巷子走去,试图避开这人。

好在身后的男人没有追赶,依旧立在原地。

但那道冰冷、直白、死死黏在他们后背的视线,分毫未移,沉甸甸的压在两人身上,让人浑身不自在,直到他们走出很远一段路,才隐约感觉那道视线缓缓褪去。

两人没有回头,脚步微微加快,沿着冷清的村道继续前行,没走多久,一栋孤零零的矮屋骤然出现在道路旁。

这间铺子比村里其他房屋更显破败压抑,墙面斑驳发黑,爬满枯涩的霉痕,木门半掩着,没有挂任何牌匾,却透着扑面而来的死寂。屋檐下挂满了惨白、枯黄的纸穗,风一吹,纸穗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又沙哑的簌簌声,像是亡魂低喃。

铺子门口零散堆放着裁剪整齐的厚纸板、竹篾骨架,还有几桶暗沉的浆糊。

这间应该是这个村子的纸棺铺了。

就在两人驻足观望时,吱呀一声,纸棺铺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纸张潮湿的霉味、浆糊的酸涩味更明显了。

两个身着灰布短衫、面色麻木的村民低头走了出来。

两人没料到门口会有人,愣了愣,原本木讷空洞的眼神骤然一变,掠过一丝古怪的神色。他们停下脚步,一言不发,目光一寸寸、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两个外乡人,从发丝衣衫到眉眼神态,审视得极为彻底。

还是那样的眼神,丈量物品般的眼神。

他们足足打量了数秒,但始终一言不发。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弯腰合力,稳稳抬起一口崭新的纸棺,脚步沉稳地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一缕轻飘飘的话语顺着巷风,落进耳中,冰冷又突兀:

“刚好。”

两人彻底走远后,整条小路再度归于寂静,纸棺铺内外均空空荡荡,再无旁人。

他们好像也不在意别人是否会进去,很不在意这两个陌生人的到来。

既然如此。

姜钱二人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轻手轻脚地推开半掩的木门,走进了这间阴气森森的纸棺铺。

屋内光线昏暗,仅有一扇狭小的天窗,漏进几缕稀薄的天光。铺子里整齐摆放着十余口成品纸棺,大大小小规格不一,层层叠叠靠墙而立,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未成型的纸棺骨架和堆叠的厚纸坯。

墙角支着半人高的石捣臼,用来捶打纸料,木杵斜斜搁在臼口,臼底还残留一层暗黄半干的纸浆残渣。旁边摆着几口豁边的粗陶大缸,缸口盖着破旧草席,里面浸泡着树皮、旧麻料,是沤着待化的造纸原料,闷出一股潮湿发酵的腥涩气味。

地上散落长短不一的竹篾、削好的细竹条,这是纸棺的骨架,几把缺口的篾刀、小锯子胡乱搁在矮木案上。木案沾满干透的米浆糊痕,案边堆着一摞摞压榨好的厚纸坯,还有毛刷、刮板、粗麻绳。墙上斜挂几把大剪刀,边缘糊满纸絮,地上落满地碎纸屑、裁剪剩下的边角料,踩上去沙沙作响。

没有精巧的铁器,没有鲜艳的墨水颜料,全是土法手工的家伙。

两人缓步走近,细细打量着成品纸棺。

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看清纸棺的全貌。

纸棺的材质并非寻常薄纸,触感厚实坚韧,远超普通纸张,但若是对比寻常实木棺材,又薄如蝉翼,轻飘飘的仿佛一碰就会碎裂。可偏偏就是这样看似脆弱的纸制器物,却颠覆了所有常理。

姜莳也伸手推了推纸棺想试试重量,却惊奇地发现更本推不动。后又伸手轻轻按压棺身,纸面紧实稳固,没有丝毫松动疲软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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